8年前，此地就被列为“特别严重的污染[WuRan]村，不适合人类生存”。8年后，癌症在这里像常见的流行病，村民[CunMin]们却不愿搬迁到政府修建的安居房内。

　　□本报记者[JiZhe] 翁洹／图 秦轩／文 发自包头

　　东面是包钢[BaoGang]主厂区，西面是尾矿坝，西北是稀土[XiTu]厂，南面是工业垃圾场和热电厂储灰池，包头市昆区卜尔汉图镇新光一、三、八这三个村被生生夹在工业厂区的中央。8年前，包头市环保局和包钢[BaoGang]安环处就已做过调研，此地为“特别严重的污染[WuRan]村，不适合人类生存”。

　　除农耕外，这里的村民[CunMin]多年来到工厂打工，获得微薄收入，再回到被污染[WuRan]的家中领取污染[WuRan]补贴。在幅员广大的中国，他们的命运从没有获得过媒体的关注。

　　但近一个月以来，这里忽然热闹了，先后有十几家媒体跑来做调查，中国的，外国的都有。记者[JiZhe]们看到的是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污染[WuRan]画面：枯黄的玉米秆背后是钢铁丛林，丛林中数根烟囱正吐出白灰相间的气体。长满铁锈的管道穿过村庄，在村西3公里远的尾矿坝汇集，喷射出黑色的砂浆。

　　有人选择去别处讨生活，在被迫留下的人们眼中，他们是“有本事的”。村中的空房比比皆是，房前贴着出租的告示。那是为外来的打工者与私人炼铁厂的职工准备的。留守者中，骨科疾病与癌症像是常见的流行病。采访时，村民[CunMin]会笑着问记者[JiZhe]敢不敢喝当地的水。

　　因化学物质侵蚀，玻璃窗上每天按时生长出绚丽的斑痕，地下水中带着棕色的沉淀物和隐隐挥发的臭气。农田产量与50公里外的村落相比只有六到七成，饲养的牲畜也容易产生畸形器官。总之，南方周末记者[JiZhe]的所见所闻足以证明8年前即为当地人所熟知的结论：重度污染[WuRan]，难以生存。

　　在近期新闻报道中，这些污染[WuRan]都与稀土[XiTu]生产挂上了钩。这成为3个月以来中外稀土[XiTu]争端的合理注脚。中国在全球稀土[XiTu]生产中居于绝对垄断地位，而包头稀土[XiTu]产量超过全国总产量的八成。但在今年7月，中国政府提出稀土[XiTu]减产，并限制稀土[XiTu]出口，理由之一就是稀土[XiTu]工业造成严重污染[WuRan]。

　　村西的尾矿坝被媒体称作稀土[XiTu]湖，这个名字村民[CunMin]并不熟悉。稀土[XiTu]湖原本是钢铁厂提炼矿物质后残留的尾矿渣堆积而成，媒体引用官方的说法称，湖中稀土[XiTu]的含量已经高出北部白云鄂博矿区[KuangQu]稀土[XiTu]矿石中的含量。近年来，的确有人偷盗尾矿砂，走私稀土[XiTu]。而在记者[JiZhe]们突然到来的同时，村民[CunMin]听到了盗矿者被捕判刑的消息。

　　与尾矿坝周边的村庄相反，以北200公里的白云鄂博矿区[KuangQu]居民似乎是包钢[BaoGang]的受益者。包钢[BaoGang]几乎所有的矿石都来自这一地区，稀土[XiTu]也不例外。当地人认为没有白云鄂博，就不会有包钢[BaoGang]。而当年没有把炼钢厂建在白云鄂博的原因只是那里没有水。

　　矿区[KuangQu]不大，居住者大都是矿区[KuangQu]的工人及家属，前些年的招商计划吸引了一些南方人到本地开矿。新近两年，山东鲁能集团在矿区[KuangQu]四周建起了一座座风力发电站，但即使这样，矿区[KuangQu]依然安静，甚至有些无聊。

　　靠矿吃矿———和当地的司机聊天，10个有9个原来是包钢[BaoGang]的职工，还有2个会问你需要什么矿，矿上总经理或总经理的妹夫是他的哥们。

　　矿区[KuangQu]东面的三角河地区曾经是私营矿的聚集地，开采稀土[XiTu]矿和铁矿。今年春天，政府狠抓污染[WuRan]，严令所有私营矿厂关闭。稀土[XiTu]矿的走私价格随即涨了150%。矿上都在传政府要派武警驻扎，防止有人盗矿。走私稀土[XiTu]的生意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