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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俄国[EGuo]并不仅仅有黑暗的监狱[JianYu]，更有“这种驱散黑云的普遍湿润和新鲜的空气，这种吹遍整个社会的自由[ZiYou]之风——是决定性的！”

　　《六个“墨水瓶”》的故事取材于列宁[LieNing]妻子克鲁普斯卡娅写的《列宁[LieNing]回忆录》，同样的故事还见于高尔基回忆列宁[LieNing]的文章。这篇小学课文在无意中透露出许多沙皇[ShaHuang]俄国[EGuo]末期政治[ZhengZhi]犯人[FanRen]的囚禁生活细节——即使是在监狱[JianYu]中，作为政治[ZhengZhi]犯的列宁[LieNing]，生活的似乎也并不算太坏，至少可以自由[ZiYou]地阅读大量书籍、写作。在饮食方面，也可以得到定量的面包和牛奶。

　　实际上，列宁[LieNing]被囚禁的时代，正是沙皇[ShaHuang]俄国[EGuo]对待政治[ZhengZhi]犯最为宽松的时期。作家索尔仁尼琴曾将俄国[EGuo]的监狱[JianYu]制度比喻成维护政权的牛角，它的尖端，也即它最锋利，最残酷的时代，是19世纪70和80年代。而越向后，监狱[JianYu]管理越宽松，囚犯待遇越好。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这只牛角“渐渐地变圆了、变秃了，朝着基部越缩越短，直到变得一点也不像一只犄角，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底座儿”。也就是说，相比于它最残酷的时期，此时的监狱[JianYu]几乎成为一种摆设。

　　■ 在狱中

　　1895年12月8日，列宁[LieNing]因“煽动”工人罢工被沙皇[ShaHuang]警察逮捕入狱，由此开始了14个月的监狱[JianYu]生活。

　　根据高尔基所写的《回忆录》，列宁[LieNing]住的牢房是一个单间，这是一间半明半暗的小草房，房间中只有三样东西：铁床、桌子和方凳。尽管屋内陈设非常简陋，但对于一个致力于推翻政府的犯人[FanRen]来说，获得这样的条件并不容易。据俄国[EGuo]监狱[JianYu]管理总局统计，1900年前后，俄国[EGuo]共有监狱[JianYu]892个，监狱[JianYu]超员现象十分严重，单人囚房仅占7.2%~7.5%，在监狱[JianYu]房间如此拥挤的状况下，大约只有政治[ZhengZhi]犯和特殊重要人物才有资格获得单间。在监狱[JianYu]严重超员，拥挤不堪的情况下，管理宽松的单间监狱[JianYu]成为一种难得的待遇。

　　实际上，在沙俄时代末期，政治[ZhengZhi]犯的地位一直较其他犯人[FanRen]高。索尔仁尼琴曾提到，不少政治[ZhengZhi]犯在被审讯时受到相当的尊重，如果被审讯人认为所提的问题不适当或涉及了个人隐私，宪兵军官就当即把问题撤回。在审讯时，宪兵们尊称对方“您”。曾在沙皇[ShaHuang]时期进过牢狱的老政治[ZhengZhi]犯泽林斯基回忆说，“沙皇[ShaHuang]的侦查官跟我说话，连称呼‘你’都不敢！”

　　列宁[LieNing]在狱中的伙食也不错，有面包还有肉，他还可以按自己口味付钱去购买午饭，有牛奶和矿泉水，家里还可以每周送三次菜。列宁[LieNing]出狱后，克鲁普斯卡娅已经被捕入狱，但她的母亲见到了刚出狱的列宁[LieNing]，“他在监狱[JianYu]里竟发胖了，而且还非常愉快。”

　　据索尔仁尼琴记载，在沙皇[ShaHuang]末期，即使是条件最为艰苦的阿卡图依苦役监狱[JianYu]，犯人[FanRen]们在不劳动的日子，也能发给1公斤面包和130克肉类。劳动的日子发1.2公斤面包和200克肉类。不少囚犯居然将成桶吃不完的菜汤和麦粥倒给看守员喂猪。

　　沙皇[ShaHuang]时期的政治[ZhengZhi]犯B·费格涅尔被关押在施吕瑟尔堡监狱[JianYu]，在她的回忆录中，她记得刚进监狱[JianYu]的前几年，待遇并不好，牢房昏暗，每天只通风四十分钟，也不让借阅学术书籍，吃的是清水菜汤和稀粥。而到了后来，白面包有了，每天还将糖茶水送到手上，有钱可以买东西，抽烟也不再禁止。凭借书证可以从圣彼得堡图书馆借书看。在狱中，她们向看守要了不少土地，种植的花卉和蔬菜有四百五十个品种。

　　1902年，狱吏拒绝为费格涅尔送申诉书，她为此撕下了狱吏的肩章！而赶来的军事侦查员在费格涅尔面前为无知的狱吏百般地表示歉意！

　　■ 把监牢变成“学校”

　　事实上，监禁制度在俄国[EGuo]的历史并不悠久，16世纪才开始出现最初的监狱[JianYu]，其职能不过是临时拘禁案件调查中的犯人[FanRen]。直到1649年才将监禁作为40种犯罪的补充刑罚。一开始，政府并不关心监禁制度的发展，没有专门的监狱[JianYu]，经常由寺院、国家机关和一些小型建筑的地下室来充当。政府不负担监狱[JianYu]的费用，囚犯的生活完全依赖父母、主人或原告的供养。

　　18世纪60年代，叶卡捷琳娜二世企图建立正常的监禁制度。从1785年起，国家开始系统地从国家预算中拨出专款供养囚犯。但是，由于通货膨胀，叶卡捷琳娜二世规定的国家拨款远远不能满足供养犯人[FanRen]的需要。每个犯人[FanRen]一天4戈比伙食费根本吃不饱。

　　这种状况到19世纪中期之前都没有太多改善。1849年，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投入鄂木斯克苦役监狱[JianYu]。他通过《死屋手记》详细描绘了这里的情况：院内有两排长长的破旧不堪的木屋，关押着250个犯人[FanRen]。每间牢房里挤着30来个犯人[FanRen]，一律睡只有枕头的光板统铺，犯人[FanRen]盖的是自己穿的短皮袄，双脚露在外面，冻得发抖；冬天房间四面透风，仅有几块木柴生一只炉子，根本没有热气，可呛人的煤烟却让人受不了；傍晚放工后，喧哗声、镣铐声和各种污言秽语响成一片，让人不得安静；晚上牢房的门上锁，过道上的公用马桶散发出阵阵恶臭，令人窒息；到处是跳蚤、臭虫和蟑螂，地板脏得蒙上了厚厚一层污泥，黏黏呼呼的……

　　而自1861年农奴制改革以后，由于社会舆论和自由[ZiYou]主义媒体的猛烈抨击，监狱[JianYu]制度开始有所改善。1879年，俄国[EGuo]成立监狱[JianYu]管理总局，监狱[JianYu]管理逐渐走上规范化的轨道。此后，犯人[FanRen]的饮食、卫生、文化和医疗服务都在不断完善。据俄国[EGuo]监狱[JianYu]管理总局的统计，1900～1910年，67%的监狱[JianYu]有自己的医院，其他监狱[JianYu]与自由[ZiYou]居民共用医院；犯人[FanRen]的死亡率从1881~1885年的40‰～42‰降为1901～1906年的18‰～19‰；最显著的进步是犯人[FanRen]参加劳动（此时的劳动与过去的苦役不同，不是强制劳动，犯人[FanRen]劳动报酬的31%归自己所有）和接受教育的机会增加，犯人[FanRen]的劳动率在1879～1913年提高了一倍；20世纪初，14%的监狱[JianYu]有学校，39%的监狱[JianYu]有图书馆，28%的监狱[JianYu]举行报告会和座谈会。而实行公共监禁的监狱[JianYu]，监督制度并不严厉，每年有1500～2500名犯人[FanRen]逃跑，只有一半被抓获。

　　列宁[LieNing]入狱后，也没有被狱警驱赶着从事强制劳动。他可以整天地读书，也可以写“公开的信”。在监狱[JianYu]中，读书是被允许的，条件稍好的监狱[JianYu]设有图书馆。除了图书馆的藏书，犯人[FanRen]们还可以接受亲友们送来的图书，克鲁普斯卡娅便以列宁[LieNing]“未婚妻”的名义，给他输送写作急需的参考书。她在回忆录里写道：“那时可以给拘留所的犯人[FanRen]尽量送书籍，那里对书的检查是相当马虎的。”监狱[JianYu]的宽松环境，给列宁[LieNing]研究俄国[EGuo]资本主义提供了条件。

　　在14个月的监狱[JianYu]生活中，列宁[LieNing]做好了写“俄国[EGuo]资本主义的发展”一书的准备工作。从监狱[JianYu]里出来后，列宁[LieNing]不无遗憾地开玩笑说：“可惜从监狱[JianYu]里出来得早了点，能再住一些日子把书写完就好了，在西伯利亚是不容易得到参考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