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福建省政和县杨源乡茶林村，两岁多的女孩小灵与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 懂事的小姑娘已经会跟着大人到菜地帮忙。她的爸爸外出打工，妈妈在她8个月时离开了家。她2岁3个月，身高82厘米，体重10.5公斤(正常标准值：身高88.3厘米，体重12.1公斤)，属于严重营养[YingYang]不良发育迟缓。郭铁流 摄

　　一盒奶、一个卤蛋，2元5角；一个面包、一袋牛奶，3元9角……钱虽不多，但这样的营养[YingYang]加餐使越来越多的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面色红润起来，身体也健壮了不少。

　　不过，这些营养[YingYang]改善措施尚没有扭转这样的局面：我国儿童[ErTong]营养[YingYang]状况城乡差异明显，农村[NongCun]地区特别是贫困地区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营养[YingYang]问题突出，其中以留守儿童[ErTong]尤为严重。

　　记者从10月18至19日召开的第三届反贫困与儿童[ErTong]发展国际研讨会上获悉，我国农村[NongCun]地区儿童[ErTong]低体重率和生长迟缓率约为城市儿童[ErTong]的3～4倍，贫困地区又为城市的6~8倍。仅2010年，6～12个月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贫血患病率就高达28.2%，20%的5岁以下贫困地区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生长迟缓。

　　“人力资本的质量是决定一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如果到了成年后才试图补救儿童[ErTong]早期发展阶段的不平等，那么不仅效果不如早期干预显著，而且成本更高。”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詹姆斯·海克曼此间表示，营养[YingYang]不良不仅仅是健康问题，更是社会问题。

　　两成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发育不良

　　“中国每年的新生儿有1600万，其中约有60%生活在农村[NongCun]。而由于大量农民工进入城市谋求生计，3岁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中有三分之一成为留守儿童[ErTong]，他们大多集中在偏远的贫困地区。”全球健康与儿童[ErTong]发展咨询顾问杨一鸣话语中充满焦虑。

　　杨一鸣说，我国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的发展受到许多因素威胁，如糟糕的卫生、营养[YingYang]、养育水平。在6个月的农村[NongCun]婴儿中，超过三分之一患有贫血；2岁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中，高达21%的孩子发育不良。在杨一鸣看来，如何确保生命起点公平，是一个严峻挑战。

　　“很多时候，土豆和黄豆就是他们唯一的蔬菜。”中国扶贫基金会秘书长刘文奎调查发现，我国农村[NongCun]地区儿童[ErTong]蛋白质和微量营养[YingYang]素摄入不足，营养[YingYang]不良现象严重，缺铁性贫血发病率高。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数据显示，我国农村[NongCun]地区儿童[ErTong]身高比城市儿童[ErTong]身高平均低4～5厘米，体重轻3.5～4.5公斤。与此同时，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维生素A缺乏是城市儿童[ErTong]的4.5倍。

　　营养[YingYang]不良最为严重的后果是：死亡。世界贸易组织报告显示，35%的5岁以下儿童[ErTong]的死亡跟营养[YingYang]不良相关。而在中国，这一数字为20%左右。

　　因此，中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遏制贫困地区儿童[ErTong]的营养[YingYang]恶化，特别是加大了财政投入力度。

　　2011年秋季学期，国务院决定在全国22个省(区、市)的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699个县试点实施农村[NongCun]义务教育学生营养[YingYang]改善计划，惠及2600万学生。初步测算，中央财政将每年为此补贴160亿元。

　　2012年10月15日，卫生部又宣布将在10省(区、市)集中连片困难地区的100个县发放免费营养[YingYang]包，近30万半岁至2岁贫困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受益。

　　但教育部财务司副司长田祖荫坦言：“‘营养[YingYang]改善计划’任重而道远。”

　　断开的营养[YingYang]政策链条

　　田祖荫表示，在我国农村[NongCun]实施营养[YingYang]改善面临着庞大的群体。农村[NongCun]义务教育在校人数为1.3亿，相当于两个英国的人口规模，是名副其实的义务大国。加之，平原、山区地理差异大，民族构成众多，学校食堂硬件不足都使情况更为复杂。

　　“第二个问题是补助标准比较低。”田祖荫说，中央财政按每生每天3元的标准为试点地区农村[NongCun]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提供营养[YingYang]膳食补助，只是定位在基本补助，带有扶贫款的性质，这样一个标准在少数地方可以解决吃饭和吃饱的问题，但在很多地方谈不上营养[YingYang]。

　　更令田祖荫感到担忧的是“安全隐患大”。从田间到餐桌，涉及到食材采购、交通运输、储存加工、分餐就餐等各方面工作，单靠学校很难做到有效控制。今年以来，中西部地区7个省已先后发生了10多起食品安全或疑似食品中毒事件。

　　与此同时，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在调研中发现，我国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特别是留守儿童[ErTong]的营养[YingYang]政策链条存在断点。

　　“目前我国针对2～5岁贫困地区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的营养[YingYang]干预完全没有。”该基金会一位工作人员表示，6岁以前的营养[YingYang]状况对于儿童[ErTong]的成长至关重要，但营养[YingYang]改善计划只针对义务教育阶段，并没有包含学龄前。

　　更令工作人员感到无奈的，大多数农村[NongCun]教育管理者、校长、教师和家长缺乏营养[YingYang]健康知识。他们在一些贫困县调研时看到，留守儿童[ErTong]多由祖父母或亲戚照顾，一些老人会将免费发放的牛奶鸡蛋，换成乳酸饮料给孩子喝，“他们认为鸡蛋是‘发物’，孩子吃多了不好！”

　　消除贫困从“预分配”开始

　　贫困，是造成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特别是留守儿童[ErTong]营养[YingYang]缺乏的主要原因。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执行院长李实指出，我国目前仍然有1.28亿人生活在贫困线下，贫困发生率为13%。据推断，农村[NongCun]0～10岁之间的儿童[ErTong]，约有2600万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李实认为，应从多维角度看待儿童[ErTong]贫困，特别是将农民工子女营养[YingYang]和教育问题作为政府下一步工作的重中之重。

　　“看待儿童[ErTong]贫困问题，不能仅看以收入、消费为核心的绝对贫困标准，而是关注儿童[ErTong]发展条件的差距，包括教育、医疗、营养[YingYang]、社会救助和保护等各方面。”李实认为，城市儿童[ErTong]与农村[NongCun]儿童[ErTong]发展条件上的差别，带来了未来更大的就业和收入上的差异性，整个社会的收入差异也很难被缩小。

　　李实指出，目前此种差异性体现在城乡、地区、性别、民族之间，在流动儿童[ErTong]和留守儿童[ErTong]中尤为突出。

　　“不应该仅仅看到收入的重新分配，我们应该有更广阔的视野，通过‘预分配’来实现公平，即注重培养人的技能和能力。”作为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海克曼更善于从人的生命周期研究“成本效益”。他认为，社会回报最大的投资是对生活在家庭养育环境不利的弱势儿童[ErTong]的投资，这对提高社会生产力，促进社会公平，从根源消除贫困具有重大意义。

　　海克曼进一步解释，一个社会的表现取决于劳动者的能力和功能的发挥。如果这些能力低下，会造成很多社会问题。对于农村[NongCun]贫困儿童[ErTong]而言，实施高质量的早期干预措施，可以帮助减少不平等，促进教育，减少犯罪，同时也能促进他们发展认知和技能，进而提高劳动生产力。

　　专家们认为，随着城市化不断推进，我国现有的5000多万留守儿童[ErTong]在未来20年将陆续进入城市，成为劳动力市场主力。他们当前的营养[YingYang]、健康和教育状况将直接关系到其未来的身心素质和社会生产力水平。

　　“投资于儿童[ErTong]，无论在经济增长还是道德层面上都势在必行。”海克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