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9日，山东德州学院操场，突然降落一架直升机[ZhiShengJi]。这起事件让“黑飞”再次引起关注。从去年的杭州萧山机场附近发现不明飞行[FeiXing]物至今，各地“黑飞”事件被媒体频繁曝光。记者调查得知，北京也存在“黑飞”现象。这些拥有私人[SiRen]小飞机[FeiJi]的富人，身家至少在数千万元。在国家低空管理改革的大背景下，他们迫切希望合法飞行[FeiXing]。

　　北京北五环外，一块80多亩的草地中间，一条500米的跑道延伸到远处。

　　这是个私人[SiRen]机场，用于小飞机[FeiJi]起降，主人坦言并未获得合法批准，“就是为朋友们能一起玩。”

　　50多岁的杨浪(化名)，该机场的主人，是北京拥有私人[SiRen]小飞机[FeiJi]的富人之一。他和圈子里的朋友，常在该机场上空的一块空域飞行[FeiXing]，“在天上自由得跟鸟一样。”

　　“10公里的距离，都开飞机[FeiJi]过来。”杨浪说，一次他电话邀请朋友过来喝茶，刚挂电话不久，朋友的直升机[ZhiShengJi]就出现在机场上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嗖嗖作响。

　　玩腻名车帆船迷上飞行[FeiXing]

　　一架固定翼、两架滑翔机，一艘帆船、两艘摩托艇，都是杨浪的玩具。

　　3月24日，杨浪的私人[SiRen]机场，草地泛黄。

　　跑道对面是高约一二十米的机库，一架价值100多万元的固定翼小飞机[FeiJi]停在里面，白布包着机头，周围还停着三四架动力三角翼。

　　机库不远处，一个20多米高的大厅内，陈列着两架滑翔机，分别价值百万以上，旁边还有一艘小帆船、两艘摩托艇。这里也是几只大雁和天鹅的家。

　　“这都是我的玩具。”杨浪嗓门高，说话总伴着笑声。

　　这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理着短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杨浪是一家企业的老总，身家数千万，玩腻了名车、帆船和摩托艇后，迷上了飞行[FeiXing]。

　　从动力三角翼，到固定翼小飞机[FeiJi]，再到滑翔机，杨浪玩的“级别”越来越高。

　　“蓝天的感觉特别好，空中俯视地面特别清楚。”杨浪有一次开着小飞机[FeiJi]在内蒙古草原上，看见一只野兔。他的飞机[FeiJi]就跟着野兔巡航，野兔跑到哪，他就飞到哪，最后野兔累得跑不动了，他才驾驶小飞机[FeiJi]离开。

　　私人[SiRen]飞机[FeiJi]门槛数千万元

　　北京拥有私人[SiRen]小飞机[FeiJi]的至少有十几人，多为企业家和演员，身家至少在数千万元。

　　杨浪说，玩小飞机[FeiJi]至少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是有钱，第二是爱玩。

　　大厅里那几只大雁和天鹅，是杨浪特意喂养训练，陪他一起玩动力三角翼，在低空飞行[FeiXing]的。

　　这些大雁和天鹅进食时，都伴着动力三角翼马达声。

　　三只大雁常跟着杨浪的动力三角翼一起飞翔。刚开始因不习惯，大雁总往杨浪身边靠，他只能将它们推开。后来逐渐熟悉了，大雁飞行[FeiXing]时，就跟在动力三角翼后侧方，还能在空中摆出“人”字形。

　　记者调查得知，北京拥有私人[SiRen]小飞机[FeiJi]的至少有十几人，机型多数为直升机[ZhiShengJi]和固定翼。这些人多为企业家和演员，身家至少在数千万元。

　　3月24日，朝阳区一高尔夫球场，球场边建有直升机[ZhiShengJi]停机坪，上写红色的“工”字，周边是一圈指示灯。球场主人拥有数架直升机[ZhiShengJi]，其中一架贝尔206直升机[ZhiShengJi]价格在2000万左右。

　　还有不少人选择将小飞机[FeiJi]托管。2008年成立的北京精功国际飞行[FeiXing]俱乐部就托管一些私人[SiRen]飞机[FeiJi]。某知名演员就是俱乐部的会员，她获得私人[SiRen]飞行[FeiXing]执照后，买了一架被誉为“空中宝马”的西锐SR22，还特意给飞机[FeiJi]喷漆绘制了个性图案。京城一位手表名士也是该俱乐部的会员，65岁的他在还没学会起降时，就买了一架30万元的“小蜜蜂”飞机[FeiJi]。

　　高价考执照托关系搞油

　　按照规定，私人[SiRen]没资格购买航油，只能辗转托关系，去外地的航校或者通航企业购买。

　　今年3月，张伟(化名)终于下了订单，心仪已久的罗宾逊R44直升机[ZhiShengJi]，花了400多万元。

　　张伟是杨浪的朋友，这两年，圈子里的朋友开始玩小飞机[FeiJi]，张伟常跑到杨浪的机场，开着飞机[FeiJi]上天体验。

　　“上瘾”后，他决定买小飞机[FeiJi]，算了一笔账后，决定买直升机[ZhiShengJi]。

　　可能是职业原因，张伟习惯将玩飞机[FeiJi]比喻成开汽车。

　　机场相当于停车场，张伟说，买“固定翼”需要准备200米以上的跑道，北京地价太贵，并不划算。直升机[ZhiShengJi]也需要机库和停机坪，他在北六环租了600多亩地，用来建公司的厂房，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来准备建停机坪和机库。

　　汽车要驾照，开飞机[FeiJi]要考私人[SiRen]飞行[FeiXing]执照。根据飞机[FeiJi]型号不同，价格一般在5万至20万元以上不等。

　　相比汽车加油站的密集，国内私人[SiRen]飞机[FeiJi]尚无加油站。多数小飞机[FeiJi]使用航油，国内只有兰州炼油厂批量生产。私人[SiRen]没有资格购买航油，只能辗转托关系，去外地的航校或者通航企业购买。航油1.5万元左右一吨，“有时候价格涨上三五倍，也很正常。”张伟说。

　　每次飞行[FeiXing]前后，直升机[ZhiShengJi]都要由专业机务人员维护。国内没有私人[SiRen]飞机[FeiJi]维修站，特别是直升机[ZhiShengJi]，“飞机[FeiJi]上哪怕坏了一个螺丝，有时也得从国外买。”张伟说。

　　他粗算，每小时的飞行[FeiXing]成本(包括航油和机务)约为1000元，平均每天只飞1小时，一年养护费要40万元。

　　“要么不飞，要么黑飞”

　　在“离地三尺要审批”的规定下，杨浪和朋友只能选择“黑飞”——不经报批，擅自飞行[FeiXing]。

　　“每天飞？根本不可能！”多名“玩飞族”表示，“残酷现实”是“买飞机[FeiJi]容易，飞上天很难”，“要么不飞，要么黑飞”。

　　按照规定，私人[SiRen]驾机飞行[FeiXing]有三个硬性条件：一是所驾飞机[FeiJi]须获得民航局核发的“飞机[FeiJi]适航许可证”(飞机[FeiJi]生产商提供)；二是飞行[FeiXing]员须有合法有效的飞行[FeiXing]执照；三是须向军民航空管理部门申请飞行[FeiXing]区域和飞行[FeiXing]计划，批准后方可飞行[FeiXing]。

　　三者缺一都属于“黑飞”，其中“飞行[FeiXing]区域和飞行[FeiXing]计划”是最难的。

　　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一名官员表示，私人[SiRen]飞行[FeiXing]必须提前1周向民航部门提出申请，即便是紧急飞行[FeiXing]，至少提前72小时申请。民航部门接到申请后，还要向空军申请。

　　杨浪的双人座固定翼飞机[FeiJi]，想飞时两个人就能推到跑道上。打开舱座，坐稳，系上安全带，推油门，松刹车，飞机[FeiJi]奔跑200多米，一拉操纵杆，飞机[FeiJi]就离开地面。

　　这个简单的过程，在“离地三尺要审批”的规定下，杨浪和他的朋友只能选择“黑飞”——不经报批，擅自飞行[FeiXing]。

　　飞行[FeiXing]俱乐部也难逃“紧箍咒”，不少会员选择在国外飞行[FeiXing]。

　　嫌国内飞得不过瘾，杨浪也常去国外飞。他说，美国、欧洲等国外空域很开放，“只要你遵守‘空中交规’，缴纳相关费用，就可以自由飞翔，像开汽车一样”。

　　期待“自由天空”早到来

　　“从购机登记，每一步申请都会有专门指导，飞行[FeiXing]报批会很简单，简化程序，省去麻烦。”

　　玩飞机[FeiJi]多年，张伟一直没买飞机[FeiJi]，对“黑飞”现状的迷茫，是很重要的原因。

　　去年7月，杭州萧山机场附近发现不明飞行[FeiXing]物，为此机场临时关闭一个小时，18架次航班受到影响，后经调查为私人[SiRen]飞机[FeiJi]“黑飞”导致。

　　在北京，对空域的管控更严，杨浪等人也只敢在五环外的上空小范围“黑飞”。

　　去年11月，国务院、中央军委印发《关于深化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意见》。《意见》制定方之一总参作战部空管局人士称，计划开放的是1000米以下的空域，开放的空域将主要允许轻型固定翼飞机[FeiJi]和直升机[ZhiShengJi]等一些小型飞机[FeiJi]飞行[FeiXing]。

　　这让杨浪和张伟等人看到了“真正自由飞翔”的希望。

　　张伟说，很多朋友都想买飞机[FeiJi]，手里有钱就是限于政策不敢买，因为不少买了小飞机[FeiJi]的朋友，将价值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大玩具”，锁进仓库等待落尘。

　　3月20日，中国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一名官员透露，民航局近期正在做一套程序系统，到时候将纳入所有数据，并做好跟踪服务。“那时候，只要购机登记开始，每一步申请都会有专门指导，之后每次飞行[FeiXing]报批都会很简单，简化程序，省去麻烦。”

　　再过几天，张伟订购的罗宾逊R44直升机[ZhiShengJi]就要到货，他很期待，更期待“自由天空”早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