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是中国[ZhongGuo]留学[LiuXue]的第一个高峰期，从政界、商界到学术界，许多人有海外镀金的经历。但要说近代留学[LiuXue]的开端，那还是在1847年。毕业[BiYe]于美国[MeiGuo]耶鲁大学[YeLuDaXue]的容闳是近代中国[ZhongGuo]留学[LiuXue]第一人，后来作为中国[ZhongGuo]留学[LiuXue]计划的策划者和实施者，更受尊敬。为此，1876年耶鲁大学[YeLuDaXue]授予他法学博士学位，他的画像至今仍悬挂在耶鲁校园。

　　容闳的家乡在广东香山，他的父母希望儿子将来能当一名和洋人打交道的翻译，改变贫穷的命运。于是，7岁的容闳就被送到澳门一间由西方人创办的马礼逊学校读书。1846年，校长布朗先生告诉学生，自己因为健康原因决定回国，并想带几个中国[ZhongGuo]学生去美国[MeiGuo]完成学业，容闳第一个站了起来。

　　1847年1月，容闳、黄宽、黄胜跟随布朗前往美国[MeiGuo]。经过98天的风浪颠簸，容闳第一次踏上了美国[MeiGuo]的土地。他们就读的学校是马萨诸塞州的孟松学校，位于美国[MeiGuo]东北部。容闳在学校苦读拉丁文、希腊文和英国文学。1850年夏天，在美国[MeiGuo]乔治亚州萨凡那妇女会的资助下，容闳排除万难，终于走进了他向往已久的耶鲁大学[YeLuDaXue]校园，这时的他还身穿长袍，拖着长辫子。

　　耶鲁的繁重功课对准备不足的容闳来说非常困难，因为他在孟松学校的时候仅仅学了15个月拉丁文、12个月希腊文、10个多月的算术。所以，他在耶鲁的课程虽然还没有不及格的，但是学习起来比较吃力，不似旁人游刃有余。为了能够赶上同学，容闳只好利用晚上的时间努力学习，经常读书到深夜，第一年的时候尤为努力。一方面忧虑自己的经济来源，一方面又要努力补习功课，加上白天没有时间参加体育活动，晚上又读书到很晚，因此他身体越来越羸弱，最后因精力不支，无法继续上课，只得暂时休养。到了第二年，别的课已经轻松一些了，只有微积分让容闳非常头痛，考试常不及格，他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留级，整日提心吊胆。好在容闳的英文成绩十分优秀，在第二、三学期接连获得第一名，所以平均起来分数并不低，才没有因为微积分差而留级。业余时间，他还参加了学校的橄榄球队和划船队，是划船队的主力之一。

　　在耶鲁大学[YeLuDaXue]，第二学年末及第三学年，容闳的经济开始宽裕起来，因为他有机会勤工俭学了。当时二、三年级的学生20个人住在一起，需要找一个人专门负责伙食。容闳争取到了这个工作，他开始早晨起来去买菜，晚上负责烧菜、煮饭。于是，后两年的膳食费用便节省了下来。同时，容闳又竞聘为兄弟会的图书管理员。兄弟会是学校中两个辩驳会之一，有一个小藏书楼。容闳以会员的便利条件，谋得了这个工作。到了第四年时，管理图书的报酬涨到了每年30美元，容闳终于不再像当初那样贫困潦倒了。当时容闳穿的是萨凡那妇女会寄来的鞋袜，学费来自萨凡那妇女会和阿立芬特兄弟公司的资助。他于是节省下这30美元，托人辗转带回中国[ZhongGuo]，交给母亲。

　　那时，容闳也开始在报纸上用笔名发表文章，有几篇关于中国[ZhongGuo]问题的评论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哈特福德市的一位著名学者找到这位中国[ZhongGuo]学生，打听作者是谁。当容闳见到这位学者时，他非常不好意思，“羞赧如处女，手足无所措”，低着头小声承认，他就是那些文章的作者。

　　虽然容闳在美国[MeiGuo]的大学生活如鱼得水，但仍时时想起祖国。他说：“予当修业期内，中国[ZhongGuo]之腐败情形，时触予怀，适末年而尤甚。”他亲眼看到了西方的富强，也感到了中国[ZhongGuo]的落后。更使他忧心不已的是，当时中国[ZhongGuo]人对外部世界仍然一无所知，仍认为中国[ZhongGuo]是天下的中心。所以他在大学时就自问：我将用自己的所学去做些什么呢？容闳有时甚至怀疑，是否不受教育更好。既然受了教育，对理想和道德的追求就越来越高。知识越多，痛苦就越多，快乐就越少。但他知道，这是怯弱者卑微的念头——“这样的人，不足以成就伟大的事业，达到高尚的境界！”

　　在和同班同学卡特勒的几次散步、谈话中，容闳提出了当时正在他头脑中酝酿着的中国[ZhongGuo]留学[LiuXue]计划：“我既然远涉重洋，身受文明教育，就要把学到的东西付诸实用。”

　　容闳晚年时回忆说：“在大学的最后一年，我已经初步想好了我将做什么。我坚信，下一代的中国[ZhongGuo]青年，应当能有机会受到我所受到过的教育。而通过西方的教育，中国[ZhongGuo]或许可以再生，变得文明而强大。这一目标的实现，已经为我一生事业的雄心之所在。”

　　1854年，容闳终于从耶鲁大学[YeLuDaXue]毕业[BiYe]了，和他一起毕业[BiYe]的一共有98人，他成了第一个从美国[MeiGuo]第一流大学毕业[BiYe]的中国[ZhongGuo]留学[LiuXue]生，受到很多美国[MeiGuo]人的关注和欣赏。加上他一直热衷参加各种活动，学校中的师生跟他熟稔的就有一大半，因此容闳的毕业[BiYe]，是当年耶鲁大学[YeLuDaXue]毕业[BiYe]典礼上的大事件，甚至还有许多著名学者来参加典礼，就是为了看一看容闳这位不寻常的中国[ZhongGuo]人。

　　在耶鲁大学[YeLuDaXue]1854年的毕业[BiYe]生中，有92位都为容闳题写了临别赠言。有一条是这样写的：荣誉是一个伟大心灵的结果而不是目的。下边又写着他自己的赠言：你的处境很特别，而且还有些困难，但是你自己在这里顽强地支撑过来了。我深信你回故土以后，将有力量为真理和上帝去做大量的工作。

　　毕业[BiYe]后容闳放弃了留在美国[MeiGuo]任职的机会，毅然回到祖国。他在《西学东渐记》中，有一段感人至深的独白：“更念中国[ZhongGuo]国民，身受无限痛苦，无限压制……予无时不耿耿于怀……予意以为，予之一身既受此文明之教育，则当使后予之人，亦享此同等之利益。以西方之学术，灌输于中国[ZhongGuo]，使中国[ZhongGuo]日趋于文明之境。”

　　正是带着这个梦想，容闳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充满了战乱、贫穷的祖国。为了这个梦想的实现，他奋斗了整整一生，成为了中国[ZhongGuo]近代留学[LiuXue]事业的真正开创者。

　　（摘自《名家留学[LiuXue]记——大师们的留学[LiuXue]生活》，济南出版社2010年10月出版，文章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