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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毅：改变科学界浮躁回国博士后从助理教授做起--国家史册
回国博士后从助理教授[JiaoShou]做起
中国[ZhongGuo]科学[KeXue]界浮躁的原因有很多，改变这一局面有一个可行的办法：在对科学[KeXue]工作者增加支持的情况下，降低职称[ZhiChen]。
具体而言，博士后起步的教职应该是助理教授[JiaoShou]，同时享有中国[ZhongGuo]目前“正高”的待遇（如成立独立课题组、担任博士研究生导师等等），但必须经过晋升副教授[JiaoShou]和正教授[JiaoShou]的两轮评审。在研究所，相应为研究员[YanJiuYuan]、高级研究员[YanJiuYuan]、资深研究员[YanJiuYuan]。
本文以生命科学[KeXue]领域为例，进行论述。
低职称[ZhiChen]起步的必要性
生命科学[KeXue]界这20年的基本情况是：在国外做过博士后的，回国立即做正教授[JiaoShou]（有的比国外的导师职称[ZhiChen]还高），再做一两篇Nature、Science、Cell，或者几篇同领域最好杂志的论文，就可以做院士。他们的科学[KeXue]程度（不是所有人）大致到此为止。
这样，在国际大学晋升副教授[JiaoShou]的时期，在中国[ZhongGuo]就可以做院士。而在中国[ZhongGuo]做了院士以后，各种事情就多起来，做科学[KeXue]的时间和精力大为减少，科学[KeXue]活跃期结束比较早。尽管不少人做院士后资源增加，文章数量增多，但真正质量和高度有提高的极少。
如果中国[ZhongGuo]的科学[KeXue]，至少生命科学[KeXue]，只以做到国外好的大学副教授[JiaoShou]为学术退休的标杆，那么，虽然中国[ZhongGuo]科学[KeXue]界有非常优秀的人、认真工作的人，其学术往更高、更深发展的可能性就大为减少。在科学[KeXue]水平本来就不如国际先进的情况下，如果研究的活跃期比国外教授[JiaoShou]还短，那么中国[ZhongGuo]科学[KeXue]就只能在中、低层面追赶。
因为职称[ZhiChen]高、没有评审的后顾之忧，许多人就热衷通过搞关系奔经费，而不是靠学术。中国[ZhongGuo]生命科学[KeXue]界，90%以上的教授[JiaoShou]90%以上时间不听学术报告。有些人不听国际重要科学[KeXue]家的报告，却为了当选院士的选票而只听国内院士的报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教授[JiaoShou]，虽然条件比现在差，科学[KeXue]热情却高很多，骑自行车、搭公交车去听学术报告。现在，很多单位，不仅教授[JiaoShou]不听国际学术报告，甚至发出邀请的领导本人都不去听。
有职称[ZhiChen]晋升才能真正严格要求、严格考核。如果从正高开始，对于其约束就比较困难，只能凭其自觉。而事实上有些人并不自觉，单位也没办法。而如果从助理教授[JiaoShou]开始、需要两次晋升，那么，对于一般的人，都需要10年左右时间、而且需要有较好的工作才能升为正教授[JiaoShou]或资深研究员[YanJiuYuan]。经过两次评审后能晋升正教授[JiaoShou]的人，会养成好习惯，以后也会珍重自己。这对于改变中国[ZhongGuo]目前的浮躁，可以起清凉剂作用。
降低职称[ZhiChen]的可行性
中国[ZhongGuo]职称[ZhiChen]普遍太高，原因是历史性的。上世纪90年代迄今，因为中国[ZhongGuo]科研条件和个人待遇比较低，难以吸引国际市场的人才，所以只好以高职称[ZhiChen]作为补偿，这是一个不得已的措施。
现在，对于中国[ZhongGuo]最好的大学和研究机构而言，科研条件和个人待遇已不是问题，不该再固守成规，继续给予廉价高职称[ZhiChen]。目前不仅在发达国家，就是在台湾和香港，博士后的职位也是从助理教授[JiaoShou]做起。
低职称[ZhiChen]起步能否实行，关键在于单位领导。在条件同等的情况下，继续给高职称[ZhiChen]有利于与国内其他单位“竞争”，短期“政绩”会很好看，而从严要求、给低职称[ZhiChen]的效果10年、20年后才能显出。有些单位怕得罪人，不敢或者不愿负责任，继续送高职称[ZhiChen]，表面上“皆大欢喜”，其代价是今后该单位不能淘汰不称职的人，而积累的问题只能留给后任领导。后任所长或系主任即使一上任就恨不得开除无能无德的教授[JiaoShou]或高级研究员[YanJiuYuan]，但因为人家“身居高位”多年，也难以实行。如果他们负责任的话，会不得不想办法改革；否则就是萧规曹随，继续把问题留给后任。
值得庆幸的是，国内已有单位开始低职称[ZhiChen]改革。
北京生命科学[KeXue]研究所（NIBS）从2004年建立起，一直以“助理研究员[YanJiuYuan]”起步；但为与国内实际“接轨”，其中文职称[ZhiChen]仍称作“研究员[YanJiuYuan]”。现在，NIBS年度总经费已经明显低于中科院多个相近规模的研究所，而其取得的成果明显较好。NIBS现在可谓“价廉物美”，有几位研究者的水平甚至超过国内同领域的院士。他们之所以不浮躁、水平高，职称[ZhiChen]起步低、要求严格是重要原因。
我于2007年9月到北大生科院以后，新聘的起步课题负责人都只给英文职称[ZhiChen]“助理教授[JiaoShou]”（中文职称[ZhiChen]为“研究员[YanJiuYuan]”，原因和NIBS相同），一直到做正教授[JiaoShou]后，才能英文和中文都称为“正教授[JiaoShou]”。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对学校负责，也是为了受聘人员自身。如果做得好，他们会成为真正和国际接轨的正教授[JiaoShou]。
我相信，减少中国[ZhongGuo]科学[KeXue]界的浮躁，需要的当然不仅仅是一个办法，但降低职称[ZhiChen]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北京大学生命科学[KeXue]院院长 饶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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