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顿：与“肿瘤[ZhongLiu]君”斗争的日子

　　她几乎习惯了化疗[HuaLiao]后的呕吐，以及病情发作时“像有人伸手捏着心脏的痛”；剃光头发后大哭的她，现在已能接受朋友摸一摸的恶搞。

　　这个[ZheGe]神经大条的漫画[ManHua]家也有烦恼，体重的增加最让她头疼，因为以前的漂亮衣服不能[BuNen]穿了。只是这种怨念并不会持续多久，“算了，生病期间允许自己[ZiJi]胖个五六斤吧。”

　　对于癌症，熊顿取了一个有点亲切的称呼——肿瘤[ZhongLiu]君。她即将出版的最新漫画[ManHua]集，也与这位肿瘤[ZhongLiu]君有关，书名符合她自认为彪悍的性格，叫《滚蛋吧！肿瘤[ZhongLiu]君》。

　　肿瘤[ZhongLiu]君来了

　　肿瘤[ZhongLiu]君来得毫无征兆。

　　去年8月，熊顿早晨起床去卫生间时突然跌倒，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这个[ZheGe]彪悍的女子之前很少为健康操心，即使经常过着黑白颠倒、三餐不定的生活，仰仗着“壮汉型的体格”，她已有七八年没去过医院。

　　室友艾米在医院急得团团转，她却躲在一边犯花痴，眼前的急诊室梁医生让她“眼前一亮”，有一种“戴着口罩都遮不住的英俊”。

　　检查结果不乐观，熊顿患上了非霍奇金淋巴瘤，即淋巴癌。医生委婉宣布结果不妙，此时，她正把玩手机，沉醉在切水果的游戏里，“生病了嘛，没办法，命里注定，配合医生治疗就得了。”癌症在她眼里好像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

　　人不能[BuNen]被病吓死，索性，熊顿把害怕的情绪直接省略了。她颇有声势地告诉闺蜜，要“变成抗癌斗士漫画[ManHua]家”，“要是这样我都好了，以后就牛了。”艾米被这个[ZheGe]泪点超低的室友镇住了，她甚至纳闷，看《导盲犬小Q》哭晕过去的熊顿，“内心竟然如此强大”。

　　当然，她也有沮丧的时候[ShiHou]。天天对着医院的灰白色天花板，她十分怀念以前五光十色的日子，遗憾“K歌必定刷夜，聚餐必喝大酒”不再出现。化疗[HuaLiao]后的反应更令她害怕，一想到变胖不能[BuNen]穿漂亮衣服、不能[BuNen]化妆打扮，她会觉得自己[ZiJi]“很挫”。

　　入耳就是[JiuShi]打针、吃药、体温、白细胞增减，住院对好动的熊顿来说无疑是坐牢。为了哄自己[ZiJi]开心，她会化个妆让自己[ZiJi]美一下，然后穿上漂亮的裙子，偷偷溜到宾馆看电视吹空调。好友要来看望，她得知消息后早早梳洗打扮好，笑着索要一句“漂亮”的赞美，惹得对方忍不住感慨：“喔噻，你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好了！”

　　总得给自己[ZiJi]找乐子

　　化疗[HuaLiao]到第六期的时候[ShiHou]，熊顿嘱咐艾米带来了笔和速写簿，她要继续画漫画[ManHua]，患病期间的经历一一变成了笔尖的素材。

　　漫画[ManHua]里，熊顿长着熊耳朵和熊尾巴，是个标准的“熊姑娘”。事实是，她原名很温婉，叫项瑶，自称熊顿是因为喜爱熊和牛顿。

　　她将体内比心脏还大的肿瘤[ZhongLiu]命名为“肿瘤[ZhongLiu]君”，漫画[ManHua]集的名字符合她彪悍的性格，叫《滚蛋吧！肿瘤[ZhongLiu]君》。

　　在自己[ZiJi]描绘的世界里，熊顿没有江南姑娘的秀气，她花痴地单恋着梁医生，有时也会使坏地调戏一下小护士，甚至，她还会在发牢骚的时候[ShiHou]，气愤地蹦出几句京骂。

　　她把这些看上去自毁形象的漫画[ManHua]发到网上，本想分享一下患病期间的经历体会，希望帮助到其他的癌症患者，哪料到，点击量很快到了200多万。《滚蛋吧！肿瘤[ZhongLiu]君》被网友定义为“治愈系”，爱恶搞的熊顿有了个饱含正能量的封号——励志姐，一些粉丝干脆以“熊崽子”自居。

　　彼时，化疗[HuaLiao]后的反应正折磨着熊顿，她一吃东西就吐。肩膀和背部时常被剧痛侵袭，母亲陪床的第一夜，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死去活来的痛，“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胸口使劲捏我的心脏”。治疗期间头发掉得厉害，她只能剃成光头，“反正还会长，剃了也能戴假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并幻想着没准头发长出来时，还能变成秀兰邓波儿那样的卷发，但当好友老正拿着DV记录这段故事的时候[ShiHou]，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可转念一想，既然人生就是[JiuShi]这样了，“总得给自己[ZiJi]找乐子”。

　　化疗[HuaLiao]之后得了静脉炎，她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觉，用大剂量的吗啡也不是很有效果。现在熊顿的手上还有很大的一块伤，跟烧伤一样。“疼的时候[ShiHou]就光疼了”，她懒得去想怎么这么倒霉之类的事情，因为“疼也是正常的过程”。她还学会了自我催眠，睡不着的时候[ShiHou]就反复念叨“睡嘛睡嘛”。

　　最难受的是咳嗽，她一躺下就忍不住咳嗽，但似乎她的适应能力十分厉害，“咳嗽咳嗽也习惯了”。

　　住院的半年多时间里，熊顿身边的病友频繁更换，一些年长的病友会跟熊顿妈妈佩服地说：“你的女儿很开朗嘛。”碰到小朋友，熊顿还会陪着他们一起玩，“打僵尸，切水果，一起看看好玩儿的动画片。”这个[ZheGe]30岁的病人有趣得让艾米费解，“可能漫画[ManHua]家的思维就是[JiuShi]这样吧。”

　　熊顿一听乐了，“我真不是强颜欢笑，我是真的觉得日子每天都该开心地过呢！”语气十分卖萌，就跟她常说的那样：“生活再不济，总还是美好的。”

　　“我要更加强悍才行”

　　朋友圈里以无厘头著称的熊顿，漫画[ManHua]里却不时流露温情。

　　病痛难耐的时候[ShiHou]，这个[ZheGe]平时只对家里报喜不报忧的北漂女，睡觉时必须握住母亲温暖粗糙的手，“就像小时候[ShiHou]摸着妈妈的嘴唇入睡一样安心”。看着父母为治病的钱发愁，她“把自己[ZiJi]剁吧剁吧卖了的心”都有。

　　七夕这天，邻床病友的老公特地从西安飞来过节，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多了点浪漫的味道。熊顿心生羡慕，掏出手机，轻按几下，向9万多粉丝感慨：“得病虽然不幸，但在病中被爱却比中大奖还幸运。”

　　这种感性的文字在她的微博里并不常见，里面更多的是恶搞与卖萌，她熟谙网络用语，把“知道”说成“鸡到”，“觉着”变成“嚼着”，医院的“主任”则叫“主印”。朋友难得一本正经鼓励一回，却被她嘲笑得不知所措。前两天，好友王哥发来短信：“发微博和画漫画[ManHua]就是[JiuShi]你向病魔抗争的武器，千万不要松懈。那么多人都在关注你关心你呢！不要被击倒！”熊顿看完一时难以自持，“噗嗤，我觉得搞笑的人忽然严肃起来更搞笑啊！”

　　粉丝读到她对梁医生的花痴，会给她打气，为她讲述那些重病赶不走的爱情故事，熊顿读完心生向往，“希望我化疗[HuaLiao]完了也找到个好老公”，她笑称没啥要求，“高富帅就可以了。”

　　前两天，老正告诉熊顿，已经给她物色了一个老公，明年回国，“等你治好病、减完肥，他就回来了”。“时机是如此的正好，命中是那么的注定！”熊顿在微博里害起了相思，她睡不着了，这个[ZheGe]“连见都没见过不知长毛样的老公”让她失眠，“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他了！要等我呦！”

　　8月对熊顿而言，有很多期待。她的漫画[ManHua]集《滚蛋吧！肿瘤[ZhongLiu]君》马上就要出版了。月初，她在微博上“@”了曾在北京肿瘤[ZhongLiu]医院治过病的薛蛮子，还有她的偶像陈坤、王菲、姚晨，请求他们写序。薛蛮子由此59年来第一次看漫画[ManHua]，“一个三十不到的小女子，面对肿瘤[ZhongLiu]是如此乐观，让我老汉儿自叹弗如。”姚晨也在微博里欣然应允，熊顿感谢之余不忘对偶像调侃一番，学着《武林外传》郭芙蓉的口气说：“大姚，感谢之情如排！山！倒！海！”

　　坏消息是，此前得到控制的肿瘤[ZhongLiu]君，在5月份重新驾到。复查的诊断结果仍然为纵膈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属于复发难治病例。因为肿瘤[ZhongLiu]的位置不好，放疗不能[BuNen]包括所有肿块，需要放、化疗[HuaLiao]同时进行。放疗后引发食道炎，她现在没法咽下食物，即使是吃流食也够疼的。

　　粉丝们的鼓励里，最常见的就是[JiuShi]“滚蛋吧！肿瘤[ZhongLiu]君”，熊顿也在为自己[ZiJi]打气，“你要自己[ZiJi]更加强悍才行啊！”

　　她的确够强悍的，前两天去护士站，护士盯着她光滑的头端详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摸了一下我的光头”。临了，护士还不忘感慨一句：“真的一点毛茬子也没有，好光滑。”熊顿对此已经习惯，甚至有点自得地说：“天津饭(日本漫画[ManHua]《龙珠》人物)看到我都求着收我做徒弟，非要传我太阳拳好不好。”(记者 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