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企欠“抽”吗？

　　老百姓觉得还不够，乳企却已“抽怕了”，但食品安全事件仍层出不穷。中国乳制品的问题[WenTi]，归根结底还是在奶源上。

　　郭本恒被“抽”怕了。

　　“现在国家[GuoJia]对乳制品的抽查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去年国家[GuoJia]抽查光明乳业[RuYe]4553次，折算下来是抽查了几十万个指标，没有一个不合格。今年上半年已经抽查了2600多次，这么抽查会抽死人啊！”8月25日，在浙江杭州召开的乳制品工业协会第18次年会上光明乳业[RuYe]总裁郭本恒如是表示。

　　郭本恒说这番话两周后，9月8日，上海部分地区220ml光明小口玻璃瓶装牛奶发生出现酸败口感现象，上海质监部门已责令光明公司全面开展质量安全整顿。整改期未过，小小光明宝宝奶酷产品包装盒配料又被曝出含有“乳矿物盐”，光明不得不“全部回收”。怕被“抽死”的光明今年以来仍然事故不断。

　　上海质监局副局长沈伟民此前在新闻发布会上称，“我不知道这位老总的抱怨是出于什么想法。我认为有这么多抽查，是对老百姓负责，是对民众负责。企业[QiYe]应有这样的认识。三聚氰胺事件出来后，我们采取这么严厉的措施，不为过。”

　　老百姓不禁疑惑：如此频繁的抽检，乳企都被“抽”怕了，为什么还是问题[WenTi]不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WenTi]？

　　光明被“抽”的次数不算多

　　“有关抽检次数多的言论并非抱怨，而是传达两层意思：一是企业[QiYe]在加强自控，监管部门的监管力度也是空前的，请消费者理性对待乳制品质量；二是向乳制品企业[QiYe]传递信心，希望大家不要失去信心。”针对这些质疑，光明乳业[RuYe]公关总监龚妍奇这样回应。

　　龚妍奇告诉《中国经济周刊》，希望公众能够理解不要误读企业[QiYe]的话语。

　　其他几家乳企对此事都采取了谨慎回避的态度。“关于检测[JianCe]的话题我们作为甲方实在不好表态，无论说什么都会百口莫辩。”一家乳企的负责人告诉《中国经济周刊》。

　　自三聚氰胺事件以来，国家[GuoJia]加大力度对乳业[RuYe]进行全面检测[JianCe]和飞行抽检(在不预先告知抽检的对象、时间、地点的情况下，进行突击检查)，检测[JianCe]次数增加了30%左右，检测[JianCe]项目由此前每个批次检测[JianCe]7个项目达到27个项目左右。

　　东北某乳企负责人告诉《中国经济周刊》，目前国家[GuoJia]检测[JianCe]乳制品的程序是：先由当地卫生防疫部门和质监部门进行抽检，如果检测[JianCe]出问题[WenTi]将对问题[WenTi]企业[QiYe]出具一个宏观食品安全报告，转交国家[GuoJia]质检总局，国家[GuoJia]质检总局再抽检被点名的企业[QiYe]。每次每项检测[JianCe]费用都在1000元左右，全部由被检企业[QiYe]自己承担。

　　“企业[QiYe]生产规模越大，产品的批次越多。尤其是三聚氰胺事件以后，规定某些检测[JianCe]必须使用定量检测[JianCe]设备，少则几十万元，贵的要上百万元以上。加上企业[QiYe]还要自检，凡是规模过亿的企业[QiYe]，每年自检加上国检要花费300万元以上资金，同时还要负担比以往多3倍的人员去自检和接待抽检的费用，光明被抽检的次数其实不算多。”上述东北某乳企负责人表示。

　　严检治标不治本

　　“由于近年来食品安全问题[WenTi]频发，国家[GuoJia]加大了对乳业[RuYe]检测[JianCe]力度，不过，这些检测[JianCe]中的确存在重复检测[JianCe]的现象，给企业[QiYe]造成很大压力。”东方艾格农业咨询公司乳业[RuYe]分析师陈连芳告诉《中国经济周刊》。

　　陈连芳指出，由于国家[GuoJia]主管部门高度关注，连续多年对乳制品行业进行了专项整治，从严推出了相关举措，目前乳制品行业可算是监管最严的食品行业。“对于政府和监管部门而言，高频率的抽检的确是最有效的手段，但是企业[QiYe]为应对抽查所付出的成本也相当高。有许多项目都要被各路监管部门重复抽查，成本颇高。我个人认为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乳业[RuYe]专家王丁棉告诉《中国经济周刊》，深入了解就会发现企业[QiYe]的抱怨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和企业[QiYe]的交流了解到，从三聚氰胺事件至今，几乎所有的乳企都在抱怨检测[JianCe]费太高，企业[QiYe]成本压力巨大。高频次检测[JianCe]并不能杜绝或者很好控制乳业[RuYe]安全问题[WenTi]。乳业[RuYe]标准缺失，安全体系不健全是问题[WenTi]根本。”

　　工业和信息化部总工程师朱宏任认为，当今乳业[RuYe]面临的最大问题[WenTi]是中国乳品质量和安全水平与人民群众的期望相比还有较大差距，乳品要缩小与公众预期的差距，并没有捷径可走，只有老老实实地重视质量，一点一滴地唤回公众的信任。而对于监管部门来说，重视抽查的数量不如重视抽查的质量，当然，监管乳品，仅有抽查还不够。

　　奶源才是大问题[WenTi]

　　一边是企业[QiYe]受不了这“抽死人”的检查，一边是消费者对“频繁检查还是问题[WenTi]不断”的质疑。乳品如何才能叫人真正放心？

　　“中国乳业[RuYe]发展的现状简单说，就是加工环节的巨头、养殖环节的矮子。” 中商流通生产力促进中心分析师宋亮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近几年，政府先后建立食品安全危机预警机制、乳品追溯制度、乳品企业[QiYe]诚信管理制度等一系列安全保障制度，都是在强化加工、流通等环节的监管。但目前国内的乳品食品安全体系尚未建立健全，包括防范预警体系、追溯体系等均未完善。在这种情况下，国家[GuoJia]只能加强监管，加大监督抽查力度。乳制品安全问题[WenTi]更多可能是奶源引起的。“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WenTi]，但是想喝放心奶，就得看奶源，谁也无法回避。”

　　王丁棉认为，中国乳业[RuYe]的发展经常会走极端，虽然政府采取更为严格的检测[JianCe]力度，可以起到威慑企业[QiYe]的作用，对整个行业和维护消费者的利益也是最大的保障，但频繁的抽检成本最终还是让消费者买单。当务之急，是整合企业[QiYe]创新、政府监管、市场发育三方面的力量，从提高我国奶牛饲养水平，加强现代化专业管理入手，逐步淘汰一些小散户，建立具有一定规模的家庭大型牧场，从源头上解决问题[WenTi]。

　　陈连芳表示，“目前，国内乳企正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双重压力，要减轻乳企负担，政府需要从两个方面来推进，第一个方面是加强对奶源的检测[JianCe]。第二个是加快培育独立的第三方检测[JianCe]机构，构建公开、公正、公平交易体系。只有这样，乳企在出现产品问题[WenTi]时，才不会推卸责任，国家[GuoJia]监管部门也要做到公开、公正、人性化地处理问题[WenTi]，双方形成利益共同体，共同承担风险，重新赢得消费者的忠诚度和信任感。”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侯隽 | 北京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