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毛泽东词曰：“我失骄杨君失柳”，这里的“杨”指杨开慧，“柳”则是毛泽东所赠诗词的李淑一的亡夫柳直荀。以前收录了这首词的书，在注释时都说柳直荀是被国民党[GuoMinDang]杀害的，或是语焉不详的“遇难牺牲”。柳直荀牺牲的真正原因，其实也是苏区内部的“肃反”。

本文摘自《同舟共进》2011年第3期，作者：散木，原题：《湘鄂西红军[HongJun]将领如何被冤杀》

　　1934年12月，时任苏区中央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贺昌写了一篇《节省子弹[ZiDan]和搜集子弹[ZiDan]壳》的宣传文章。面对国民党[GuoMinDang]的不断“围剿”，苏区严重缺乏子弹[ZiDan]，贺昌的文章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的。其文曰：

　　同志们！子弹[ZiDan]是我们杀伤敌人[DiRen]最重要的武器，多一个子弹[ZiDan]就多杀一个敌人[DiRen]，少一个子弹[ZiDan]就少杀一个敌人[DiRen]，多捡一个子弹[ZiDan]壳，就可以多造一个子弹[ZiDan]多打死一个敌人[DiRen]。

　　在目前同敌人[DiRen]进行残酷战斗的时候，我们每一个红色战士和游击队员一方面要节省子弹[ZiDan]，同时要多捡子弹[ZiDan]壳。为了多杀死敌人[DiRen]，争取战争胜利，大家都要努力节省子弹[ZiDan]和捡子弹[ZiDan]壳！

　　怎样节省子弹[ZiDan]呢？第一，敌人[DiRen]距离我们在两百米以外无论如何不要打枪；第二，不管在什么时候，没有指挥员的射击命令，也不要打枪；第三，打枪一定要瞄准，没有瞄准也不要（打枪）……要在平时多练习瞄准，瞄准瞄得好，子弹[ZiDan]就会多打死敌人[DiRen]……

　　怎样收集子弹[ZiDan]壳呢？我们也有几点办法：第一，打仗时候要把自己打的子弹[ZiDan]壳留下口口，在平时还可以搜集在战场上别人遗下的子弹[ZiDan]壳。第二，向地方群众宣传，要他们把他们收藏的子弹[ZiDan]壳交出来贡献（给）战争；第三，还要收集敌人[DiRen]的子弹[ZiDan]壳……

　　“节省子弹[ZiDan]”，情见乎辞，但读者诸君知否：就在贺昌写成这篇文章稍前，有一位红军[HongJun]高级将领也是为了“节省子弹[ZiDan]”，在“肃反”高潮中竟“现身说法”，做出了惊人举动。

　　“不要用子弹[ZiDan]，留下一颗子弹[ZiDan]去打敌人[DiRen]！”

　　正当湘鄂西苏区的军民在顽强抵抗国民党[GuoMinDang]的“围剿”时，夏曦来了，开始推行王明的极左路线。除了指责苏区“是‘富农路线’的统治”，夏曦还开展所谓“肃反”运动。从1932年4月起，夏曦以湘鄂西中央分局书记、湘鄂西军委会主席的名义下达命令，并成立“肃反委员会”和设置独立的“肃反”机构“保卫局”。至1934年秋，连续四次进行“肃反”，以致血流成河，其中包括千余名红军[HongJun]高级将领和各级指挥员，以及七千余地方领导和无辜群众。国民党[GuoMinDang]的“围剿”固然残酷，红军[HongJun]的自我损耗其实也很严重。

　　夏曦“肃反”实行刑讯逼供，层层株连，先后被杀害的高级将领有湘鄂西省委常委和红三军政委万涛、红七师政委朱勉之、红九师政委宋盘铭、红七师师长叶光吉、红七师政委盛联均等。对此，湘鄂西根据地创建人之一的红三军九师师长、中共[ZhongGong]湘鄂西省委委员、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段德昌[DeChang]五内俱焚，他当面指责夏曦：“你把根据地搞光了，成千上万的共产党人被你杀了，你是革命[GeMing]的功臣还是革命[GeMing]的罪人？”这激怒了夏曦，他认为段德昌[DeChang]是推行左倾路线的障碍，决意要除掉他。

　　1933年4月的一天，夏曦派人通知段德昌[DeChang]开会。段情知有变，仍镇定自若，安排好工作，告别亲人，然后赴会。果然，夏曦以“改组派”、“逃跑主义”等莫须有罪名将段逮捕。

　　5月1日——夏曦选择这个全世界无产者的节日处决段德昌[DeChang]。就在夏宣布执行死刑的同时，段德昌[DeChang]却喝道：“不要用子弹[ZiDan]，留下一颗子弹[ZiDan]去打敌人[DiRen]！”

　　段德昌[DeChang]痛惜革命[GeMing]队伍中的自相残杀，更痛惜防御和反击国民党[GuoMinDang]“围剿”的子弹[ZiDan]匮乏。在生命的最后，他以惊天地的一呼，喊出了让人心碎的口号。随之，他又深情地对在场的干部群众说：“共产党人砍脑壳也要讲真话，我相信中国革命[GeMing]一定会胜利。红军[HongJun]要打回洪湖去，不要忘记了洪湖人民；红军[HongJun]要赶快恢复党的组织，没有党的领导，红军[HongJun]寸步难行；‘肃反’‘肃’到德昌[DeChang]止，再也不要自相残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