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收[ZhaoShou]“特种兵[TeZhongBing]”鄞县碰壁

　　冯灵的健康档案迅速送到了中央军委办事组、林办主任的案头。经林办主任圈阅后，冯灵成为女“特种兵[TeZhongBing]”候选人。

　　4月下旬，孙秉才带着冯灵的新兵入伍登记表等材料，兴冲冲地来到浙江省军区司令部军务动员处找程岩泉副处长，要招收[ZhaoShou]冯灵为女“特种兵[TeZhongBing]”。浙江省军区看了冯灵的社会关系材料以后，认为她的舅公解放前曾在宁波[NingBo]当过国民党警察，解放后被人民政府劳动改造，从社会关系来看是不符合招收[ZhaoShou]为“特种兵[TeZhongBing]”的条件的，需要对冯灵舅公的历史问题作进一步的社会调查。浙江省军区司令部军务动员处立即打电话给浙江省乐清县人民武装部，请他们[TaMen]到冯灵舅公居住地的公社、大队革命委员会进行全面的历史调查。

　　几天后，浙江省乐清县人武部把冯灵舅公的历史调查情况[QingKuang]上报浙江省军区司令部军务动员处，军务动员处程岩泉副处长看了后，认为冯灵的这个社会关系问题不大，一是冯灵和她的这位舅公的关系属于远亲，两者连面也没有见过；二是此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国民党警察，没有血债，民愤不大；三是在劳动改造期间能服从政府的管教；四是服刑期满后，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行为，并且已经死亡多年。但是，要到鄞县指名道姓招收[ZhaoShou]兵员，还要有省军区军务动员处的介绍信。

　　孙秉才求助于陈励耘、南萍。时任浙江省革命委员会主任的南萍立即打电话给省军区司令部，这样军务动员处才给孙秉才开出了来鄞县人民武装部招收[ZhaoShou]女“特种兵[TeZhongBing]”的介绍信。介绍信是这样写的：

　　鄞县人武部：

　　在去年征兵期间，经省革委会批准，给空四军选征一部分女兵，作为特殊条件使用。冯灵系上海[ShangHai]下放你县高桥公社金星大队满二年的知识青年，经多方面审查，符合选征条件，现由该部孙秉才同志前来你县办理入伍手续，请给予办理为盼。

　　此致敬礼

　　浙江省军区司令部

　　1971年4月25日

　　孙秉才拿着介绍信直奔鄞县人民武装部，两位参谋接待了这位不速之客。他们[TaMen]看了介绍信和冯灵的社会关系后，感到空四军这次招收[ZhaoShou]女“特种兵[TeZhongBing]”有点蹊跷，问孙秉才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孙秉才回答说，是由征兵同志发现后推荐的。两位参谋向部长、政委作了汇报，部领导仔细审阅了所有的材料后，当场提出这种征兵不符合征兵常规手续，根据她的社会关系也不够女“特种兵[TeZhongBing]”的条件，不同意作为女“特种兵[TeZhongBing]”录用；如果当做普通兵招收[ZhaoShou]，也必须请示宁波[NingBo]军分区。

　　孙秉才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小的鄞县武装部里居然碰了一鼻子的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好暂住在鄞县革命委员会招待所里，独自一人到鄞县公安局、宁波[NingBo]市公安局调查冯灵舅公的社会关系，后又到高桥公社金星大队冯灵插队地调查她的有关情况[QingKuang]；同时再次求助于陈励耘、南萍等，并打电话给省军区，请求给宁波[NingBo]军分区打电话帮助解决。省军区司令部军务动员处程岩泉副处长认为是兄弟部队，又是南萍点过头的，就立即打电话给宁波[NingBo]军分区动员科科长，要他到鄞县武装部去：工作。

　　鄞县武装部认为上海[ShangHai]空四军在不符合征兵手续的前提下，指名道姓要招收[ZhaoShou]冯灵为女“特种兵[TeZhongBing]”，事甚为蹊跷，迅速召集参谋以上的干部专题进行了研究讨论，大家一致认为：一是冯灵的社会关系有问题，不够特种兵[TeZhongBing]条件；二是征兵时间已过，这样“上督落”是明显的走后门；三是绝不输送不合格的兵员；四是要敢于顶住方方面面的压力，随时做好撤职、调离、转业的思想准备。对上面来要人时实施拖、避的方法。

　　在鄞县武装部坚决不同意招收[ZhaoShou]冯灵为女“特种兵[TeZhongBing]”的情况[QingKuang]下，孙秉才只好回到了上海[ShangHai]。

　　闹剧的结束

　　8月4日下午，浙江省军区军务动员处张参谋和宁波[NingBo]军分区动员科科长，陪同“总参”编制处姓徐的一位军人[JunRen]到鄞县人民武装部了解编制情况[QingKuang]。谈完工：作后，他们[TaMen]提出，上次空四军确定招收[ZhaoShou]你县插队青年冯灵为“特种兵[TeZhongBing]”的事催得很紧，社会关系我们认为问题不大，请你们办理一下手续。鄞县武装部迫于压力，几天后在冯灵的新兵入伍登记表上签写了“此人只够普通兵条件”的意见，送浙江省军区司令部。

　　其时，毛泽东去南方各地巡视，在途中分别召集地方党政军负责人[FuZeRen]进行多次谈话。毛泽东着重谈了九届二中全会上的斗争，指名批评林彪和他的亲信。当时住在北戴河的林彪、叶群得知毛泽东谈话的内容，陷于极大的恐慌之中。招收[ZhaoShou]女“特种兵[TeZhongBing]”一事迫于形势也就停止了。蒋国璋要孙秉才马上去通知冯灵，就说体检不合格，不予录取。孙秉才说：跑遍千街万家，道尽千言万语，费了千方百计，看过无数姑娘，就凭这么一句话，完了，我怎么向冯灵和她的家人交代？蒋国璋说：老孙，你形势看清楚了没有，我们是奉旨行事，你就用推荐人的口气通知她。

　　军令如山倒，孙秉才只能到冯灵家里去通知，正巧冯灵家里没有人，免却了当面的尴尬。8月19日，孙秉才给冯灵写了一封寥寥数语的信，通知她参军未被录取。21日，冯灵收到了这封铅笔草就、没有具名也没有地址的信：

　　冯灵同志：

　　最近有关单位通知，你的参军问题未被录取。前几天去你家面告，未见你家人。

　　特告。

　　孙

　　8月19日

　　冯灵怎么都想不通那个已经在指尖跳舞的美丽的梦，为什么就这样如朝露般倏忽而去，在把这封只有37个字的短信反复看了几遍之后，她不得不带着满心的困惑与不甘，接受这个现实。

　　斗转星移，历史的时针终于指向了那曾令世界都为之震惊的一刻——1971年9月13日，那位副统帅在篡党夺权阴谋败露之际，带着夫人、儿子诸人仓皇出逃，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不久之后，林家选妃的闹剧浮出水面。此时，对冯灵而言，往日的遗憾倒成为今日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