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看病难看病贵就要允许医生自由执业[ZhiYe]

　　2009年9月，卫生部下发《关于医师多点执业[ZhiYe]有关问题的通知》。随后，广东、海南、云南、四川、北京、江苏等地相继展开医师多点执业[ZhiYe]试点。经过两年多试运行，2011年7月，卫生部决定将试点地区扩大至全国所有省份，同时降低门槛，将申请医师的资格由副高级以上降为中级以上。国家出台多点执业[ZhiYe]政策，是希望把大医院[YiYuan]的优质资源引到基层和社区，这得到公众的广泛支持。

　　然而3年过去，多点执业[ZhiYe]在各地普遍遇冷，不少省份申请人数不足百人，在一些城市甚至出现“零申请”。为何医生多点执业[ZhiYe]“叫好不叫座”？近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朱恒鹏，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专访。

　　缺乏制度保障的政策只会成为一纸空文

　　中国青年报：为何多点执业[ZhiYe]在各地遭遇执行难？

　　朱恒鹏：医生要实现多点执业[ZhiYe]，一般要通过个人申请、所在医院[YiYuan]同意、卫生局登记注册3个步骤。在公立医院[YiYuan]，需要院长审批的多点执业[ZhiYe]几乎等于形同虚设。因为医疗人才与技术是医院[YiYuan]最大的竞争力，哪个院长愿意把优质资源无偿送到其他医院[YiYuan]？况且，医生在科研、教学、学术职称评定上都由医院[YiYuan]说了算；以后的医疗报销、退休工资等也都指望医院[YiYuan]。拥有国有事业单位编制身份的公立医院[YiYuan]医生，是“单位人”而非“社会人”，公开要求多点执业[ZhiYe]权利，相当于用身份保障换执业[ZhiYe]自由，多数人不敢“冒险”。

　　在政策层面，昆明市卫生局做得最好，医生多点执业[ZhiYe]只需在卫生局备案，不需要医院[YiYuan]审批。2009年，时任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YiYuan]副院长兼心内科主任的李易，带领20多位医务人员以“社会人”的身份在多家医院[YiYuan]自由执业[ZhiYe]。他们的模式十分接近多点执业[ZhiYe]的设计初衷——医生脱离对事业单位的依附关系，成为自由执业[ZhiYe]者，打破公立医院[YiYuan]和民营医院[YiYuan]之间的藩篱。

　　但是，现在这个团队逐渐回归公立医院[YiYuan]了，他们在实践中体会到，整个体制对自由执业[ZhiYe]权的束缚依然很多。目前，教学、科研资源集中在公立医院[YiYuan]，更关键的是，能否获得这些资源不是取决于你是否有能力，而在于你是不是个“公家人”——自由执业[ZhiYe]的医生在圈内的影响力会下降，也评不了职称，当不了研究生导师。

　　更要命的是，作为自由执业[ZhiYe]者的医生退休后能拿到的养老金，可能不到国有事业体制内同行的一半。尽管前者缴纳的养老保险并不低于后者。这种不合理的养老保险制度，已成束缚医生自由执业[ZhiYe]，和妨碍社会资本办医的最大壁垒之一。

　　中国青年报：比起多点执业[ZhiYe]，为什么有些医生更喜欢“走穴”(指医生到注册机构外的地点进行门诊、手术等医疗行为，并获得个人利益——编者注)？

　　朱恒鹏：公开申请多点执业[ZhiYe]相当于公开宣布自己“有二心”，院长很可能认为你没把精力投入到本职工作上，以后升职、进修等都会受影响。而“走穴”尽管是事实上的多点执业[ZhiYe]，但属于私下行为，没和医院[YiYuan]现行人事管理制度公开“叫板”，又不妨碍个人赚钱。

　　尽管新医改方案鼓励多点执业[ZhiYe]，但卫生行政部门规定多点执业[ZhiYe]的地点不能超过3个，而优秀医生“走穴”可远远不止3个点。一些医院[YiYuan]请医生过去做台手术给3000元，听起来并不多，但是像某些手术，一个大夫一天能做五六台，这样就有了规模经济效益。

　　现在已形成医生价格发现机制。不同医院[YiYuan]、不同大夫、不同手术的费用，医院[YiYuan]之间挖医生的薪酬，都有标准的但不透明的行市价。有价就意味着有了市场，不透明不规范意味着市场不充分、不完善。医院[YiYuan]面对的外部环境已经市场化，因此医疗服务市场也应该放开。我们可以借鉴律师行业，让医生成为自由执业[ZhiYe]人，能自主选择执业[ZhiYe]方式和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