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中国[ZhongGuo]的教民，也就是那些信仰基督教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TaMen]为什么信仰了洋教，为什么会惹来了杀身之祸。

　　早在明朝万历年间的1582年，就有西方的传教士来中国[ZhongGuo]传教，利玛窦在那一年来到了中国[ZhongGuo]。传教士早期在中国[ZhongGuo]的传教活动收获不大，到了清朝初年，又被雍正皇帝禁止了。他对外国传教士说，我知道你们的宗教是劝人行善的，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我的大清子民入了你们的教，就听你们的上帝的话了，那我的话他们[TaMen]还听吗？他们[TaMen]如果不听，我还怎么治理国家。雍正的这一番话，把道理讲透了。为了维护执政地位，即使是劝人为善的教也不准信。

　　鸦片战争以后，传教士在中国[ZhongGuo]传教合法了，到了19世纪后半叶，越来越多的天主教和新教的洋教士来到中国[ZhongGuo]传教。

　　洋教士最开始把传教对象瞄准知识精英，但碰了钉子。中国[ZhongGuo]五千年文化培养的知识精英都是最自信的人，哪里瞧得上蛮夷的邪教。于是，洋教士们调整了策略，把目标锁定在底层老百姓[LaoBaiXing]身上。其实基督教在西方最开始也是在穷人中传播的，后来才被上流社会接受。

　　向底层老百姓[LaoBaiXing]传教，仅仅靠连中国[ZhongGuo]话都说不明白的传教士宣讲上帝的福音是不起什么作用的，教会的主要办法就是为老百姓[LaoBaiXing]办实事。

　　新教教会的办法主要是办医院、办孤儿院和赈灾等，但不是很灵。那时中国[ZhongGuo]人根本不信西医，只有极少数快死了的人，在中医没有辙的情况下，才送去看西医，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办孤儿院对中国[ZhongGuo]人更没有吸引力，中国[ZhongGuo]人命不值钱，孩子说卖就卖说扔就扔，没有人会因为你收养了孤儿就认定你善，随你信教，没准还怀疑你收养孤儿是为了吃小孩脑髓呢。唯有赈灾救助还起些作用，一些被救助的灾民入了新教。

　　天主教会的切入点比较切合实际，他们[TaMen]除了做新教做的那些善事外，还增加了一项，就是帮助老百姓[LaoBaiXing]打官司。天主教的传教士发现，中国[ZhongGuo]的官吏极其腐败，司法极其不公，办案手段野蛮愚昧，没有钱没有势力的老百姓[LaoBaiXing]冤屈太多。于是，天主教教会就常常帮助教民打官司。老百姓[LaoBaiXing]发现信上帝可能不受欺负了，于是信教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所以，天主教教徒比新教教徒要多好多倍。

　　19世纪的中国[ZhongGuo]是极其封闭落后的农业社会，底层的老百姓[LaoBaiXing]敢于信教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要遭到同村人的歧视、辱骂和孤立。有的村子不准教民用井水，有的私塾老师不教教民的孩子。为什么面临这么大的实际生活中的压力，教民还要加入教会呢？信教的教民大多数是贫穷百姓，是最弱势的群体，加入了教会遇到了难处有人帮有人管，这是最大的吸引力。由于弱势，才找依靠，官府靠不住，只好去信教。

　　几十年来，我们的宣传一直把这些早期信教的教民，其中老人妇女占了很大比重的弱势群体定义为汉奸[HanJian]走狗卖国贼二鬼子，说他们[TaMen]是帝国主义侵华的急先锋，这是对这些可怜的无助的穷苦百姓的诬蔑。说他们[TaMen]是汉奸[HanJian]卖国贼，那么，谁能指出他们[TaMen]究竟做过什么卖国勾当，究竟怎样损害了中华民族的利益？

　　写到这里，问题很清楚了，义和[YiHe]团杀害的2万多教民，既不是十恶不赦的汉奸[HanJian]卖国贼，也不是横行乡里的恶霸凶徒，他们[TaMen]大多数是最底层最无助的人，他们[TaMen]信教本来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想到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义和[YiHe]团打出反帝旗号，在历史上自有积极的一面，但也应承认他们[TaMen]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是不折不扣的暴行。■

　　明明荐自《往事回顾》/本刊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