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角故事[GuShi]

　　苦孩子出身只能做“手把[ShouBa]徒弟[TuDi]”

　　在京剧[JingJu]舞台上，《窦娥冤》又名《六月[LiuYue]雪》，这是一出旦角的传统戏，据刘新阳介绍，梅兰芳早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唱过《窦娥冤》，而且还录制了唱片流传下来。但是，这出戏却是由程砚秋给唱了起来，而且之后的日子里成为了程派的代表作。

　　身为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是苦孩子出身，在他幼年的时候家道中落，六岁的时候他投到荣蝶仙门下学京剧[JingJu]，练武功，向荣春亮学习武生。程砚秋行话叫“手把[ShouBa]徒弟[TuDi]”。什么叫“手把[ShouBa]徒弟[TuDi]”？刘新阳对记者说，在旧时代培养戏曲演员，不外三种方法：一种是出钱请教师教戏，先投资后收益，能够用这种方法学戏的多是家道殷实的梨园子弟。因为出了钱，所以教师比较客气，学生不太受罪。梅兰芳就属于这种，他靠祖父的余荫，而且他的伯父还是琴师，他的家道也还不错，才请得起老师。用现在的话来说，梅兰芳应该属于“娱乐圈中的富二代”，但是采用这种方法的是少数，因为大多数人还是穷苦人家出身。另两种方法是进科班学艺和“写”给老师当“手把[ShouBa]徒弟[TuDi]”，这是多数，大部分是贫寒子弟，既谋衣食，又求技艺。这两种方法封建性很强，对学生很残酷，等于是卖身奴隶。尚小云是三乐科班出身，程砚秋是“手把[ShouBa]徒弟[TuDi]”，荀慧生则先是“手把[ShouBa]徒弟[TuDi]”后又入了科班。

　　“手把[ShouBa]徒弟[TuDi]”是由师父个别传艺。这比科班更黑暗。拜师时要立文书字据，规定年限任打任骂，生老病死、觅井逃亡，师门概不负责；学徒期间，演出收入全归老师。学生学艺之余，还要在师门中做各种杂务，伺候师父师娘，抱孩子倒夜壶。个别品行不端的老师，还任意摧残学生的身体，甚至霸占女学生，所谓“先睡觉后传艺”。

　　既然“手把[ShouBa]徒弟[TuDi]”很苦，为什么还要将孩子送到戏班子里？刘新阳说，如果当上了“手把[ShouBa]徒弟[TuDi]”，假如签的是六年的约，那么在这六年的时间里，这个孩子的吃穿住行家里完全不用管，在那个年代，少管一个孩子，家里就少了一张嘴吃饭，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学艺挨打留下二十年的顽疾

　　程砚秋童年基本功训练异常艰苦，他以惊人的毅力接受了这些训练，熬过了他惨痛的童年。荣蝶仙脾气很不好，对徒弟[TuDi]十分凶狠，稍不如意就拳打脚踢。那时也兴“打”。程砚秋一进师门就成了小听差的，伺候师父师娘，干杂活，抱孩子，倒夜壶，每天顶着星星起来，半夜才能睡下，挨打受骂更是家常便饭。

　　一次，刚练完早功，荣蝶仙马上让他吊《宇宙锋》的唱腔。琴师赵砚奎按老方法拉，他开始有点发蒙，一时张不开嘴，荣蝶仙大怒，立时狠狠地打了一顿板子。由于刚练完撕腿，血还未换过来，一顿毒打，把血凝聚在腿腕子上，留下了一个淤血疙瘩。而在二十年后，程砚秋访欧时，才在德国动了手术，治好了这个毛病。

　　虽然荣蝶仙在程砚秋学艺时，对他那么残暴凶狠，但程砚秋既然下决心唱戏，种种折磨都不以为然，反而对老师造就了他的一身本领之恩永刻心中。他成名后，对师父礼遇有加，请师父当剧团管事的经理，还同台演出，师徒关系很融洽。后来不知为什么，荣蝶仙离家出走了，之后音信杳然。程砚秋一直承担着奉养师娘和师门亲属的责任，以谢师恩。

　　跟荣蝶仙学完戏后，他又跟随名武生教师丁永利学戏，后因扮相秀丽，改跟着陈桐云学习花旦，后发现嗓音极佳，改学青衣，师从陈啸云。十一岁登台演出，以其超凡的文武之功，唱、念、做、打崭露头角，行内外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