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战役的失败[ShiBai]，是西路[XiLu]军悲剧的前兆

　　主持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度把西路[XiLu]军的失败[ShiBai]与“张国[ZhangGuo]焘路线[LuXian]”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中央有关领导陈云、李先念、徐向前、邓小平等人的关心和支持下，西路[XiLu]军的历史[LiShi]真相得到了还原。那么，中央当时为什么要组建“西路[XiLu]军”？

　　夏宇立：1936年夏天，根据共产国际[GuoJi]精神和红军[HongJun]二、四方面军即将北上陕甘的新形势，中共中央计划联合张学良、杨虎城，共同“打通苏联”，建立三位一体的“西北国防政府”，以推动全国抗战局面，制定了夺取甘西和宁夏的计划，并于8月12日电告红二、四方面军领导人。这个计划，存有估计蒋介石大军暂时不会来西北、过分依赖东北军、红军[HongJun]行动定在冰期等三个致命缺憾。10月下旬，在国民党大军大举进攻发起后，宁夏战役仓忙发起，不久半途夭折。宁夏战役失利，不仅致使共产国际[GuoJi]和苏联从外蒙方向给予的援助物资全部损失，分隔在河东、河西的红军[HongJun]部队遭受重大伤亡，也成为了后来在河西的西路[XiLu]军最终失败[ShiBai]的前兆。11月上旬，中共中央决定中止宁夏战役，转为实行《作战新计划》，命令河西部队称西路[XiLu]军，并令领导机关称西路[XiLu]军军政委员会，管理军事、政治与党务，以陈昌浩为主席，徐向前为副主席。

　　陈铁健：1937年4月末在甘新交界的安西红柳园最后一战，为西征的红西路[XiLu]军划上了悲壮的句号。西路[XiLu]军从渡河、成军、命名到进退行止，都经中央军委指示或批准。150天苦战中，张国[ZhangGuo]焘只有两封电报，告诫陈昌浩、徐向前严遵中央指示，不得心存异议，不许重犯过去错误。西路[XiLu]军失败[ShiBai]，与“张国[ZhangGuo]焘路线[LuXian]”毫无关系。但是，20多年后出版的毛泽东写于1936年12月的《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认为：“为敌人吓倒的极端的例子，是退却主义的‘张国[ZhangGuo]焘路线[LuXian]’。红军[HongJun]第四方面军的西路[XiLu]军在黄河以西的失败[ShiBai]，是这个路线[LuXian]的最后的破产。”事实上，1936年12月西路[XiLu]军尚且苦战河南走廊，并未失败[ShiBai]。毛泽东当时电令中一再强调西路[XiLu]军“面前无大敌”、“前途甚佳”，甚至希冀蒋介石压迫马家军不打西路[XiLu]军。显然，这段文字是后来（1936年以后）所加。1937年3月中旬，西路[XiLu]军几乎全军覆没，同时，清算张国[ZhangGuo]焘路线[LuXian]的斗争在全党全军展开。

　　战略指挥失误，是西路[XiLu]军失败[ShiBai]的根本原因

　　主持人：关于西路[XiLu]军失败[ShiBai]的原因，陈云同志在1983年初曾指出：“西路[XiLu]军的失败[ShiBai]也不是因为张国[ZhangGuo]焘路线[LuXian]，而主要是对当地民族情绪、对马家军估计不足”。那么，究竟该怎么认识西路[XiLu]军失败[ShiBai]的原因？

　　夏宇立：西路[XiLu]军西进方向河西走廊具有特殊的地理环境、气候特点，以及特殊的民族民情社会条件，同时，西路[XiLu]军还面临着孤军深入远出独立作战、以步敌骑、以弱敌强、以寡敌众的不利作战条件。红军[HongJun]面临的处境前所未有，其战略指挥按说尤其应该深谋远虑，谋定而动。可是，由于军委缺乏久远的战略考虑和坚定不移的方针，时时事事以河东暂时局势为转移，不断改变战略决策，一时命令西进接受物资，一时命令东进策应河东，一时命令就地停留，建立根据地，循环往复，变幻无常，致使西路[XiLu]军部队在河西走廊这条危机四伏、绝不可久待的“弄堂”里不断消耗。这种脱离实际的错误指挥，对面临强敌和不利境况的西路[XiLu]军及其身在前线的领导人造成了严重困境。西路[XiLu]军完全丧失了主动权。为了坚决执行党和红军[HongJun]的战略任务，为了西路[XiLu]军的生存，西路[XiLu]军领导人不断向军委提出不同意见和许多合理性建议，也进行了不懈的抗争，可是，都无济于事，以致西路[XiLu]军这支历经十年内战的精锐深陷十倍于己的以骑兵为主的敌军的重重包围，最终惨遭失败[ShiBai]。

　　陈铁健：在最高统帅部一连串错误指挥下，21800人的西路[XiLu]军一误于渡河后奉命滞留不进二十天，贻误迅速西进的良好战机。二误于停进四十天，建立永凉根据地，招致红九军古浪战败，全军减至18000人。三误于再次西进数日后，又令在高台、临泽集结，待机策应河东，“创造根据地”，招致红五军于高台失败[ShiBai]，军长董振堂战死。从临泽突围后，全军尚余14000人，减去伤员、妇孺，战斗人员不足五分之二。当时追敌七八万人，以骑兵为主，居于绝对优势，而来自陕北的电令竟说“西路[XiLu]军多系骑兵”（按：西路[XiLu]军有一个骑兵师，仅有二百人）；“马敌只是善打游击战”（按：马家军几乎全是骑兵，善打运动战），我军“人自为战，即可灭敌”。四误于西路[XiLu]军在倪家营子血战半月后，兵力减至10000人，请求突围东进，却遭严令阻绝，要求西路[XiLu]军就地歼敌自救。同时把军事上的不同意见，粗暴地当成政治问题，把西路[XiLu]军的行动与“国焘路线[LuXian]”挂钩。五误于西路[XiLu]军自救突出倪家营子后，又得陕北电令：“奋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滴血，绝境中胜利”。陈昌浩拒绝徐向前的意见，决定服从中央电令，重返倪家营子，严遵中央“固守五十天”的命令甘愿被动挨打。六误于西路[XiLu]军请求中央派兵西援，河东红四军、三十一军将士苦等西援两个多月，而中央迟至3月2日才决定组建援西军，5日由淳化开进，9日止于距西路[XiLu]军约千里之遥的镇原。13日，徐向前、陈昌浩电告西路[XiLu]军兵力已不足三团，“子弹几尽”，“望援西军火速前进”，中央仍不告知援西军已止于千里之外。直到3月17日，中央来电为西路[XiLu]军战败定性：“机会主义的路线[LuXian]”和“一贯反中央及军委指示”，此时，才告知援西军不能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