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4月11日晚，中共中央召开会议[HuiYi]，决定派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以代表团[DaiBiaoTuan]顾问的身份随团去印尼，全权负责会议[HuiYi]期间周恩来[ZhouEnLai]和代表团[DaiBiaoTuan]的安全警卫及情报工作，并增派中央警卫局副局长李福坤作为总理的随身警卫。空军也派人以代表团[DaiBiaoTuan]工作人员的名义同机去印尼以负责飞机[FeiJi]的安全。

　　事件发生后，周恩来[ZhouEnLai]对劝说他不要再去万隆的代表团[DaiBiaoTuan]其他成员和云南省党、政、军领导人说：“我们是为促进世界和平、增进亚非人民对新中国的了解和友谊而去的，即使发生了什么意外也是值得的，没有什么了不起！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当时，缅甸总理吴努也曾致电周恩来[ZhouEnLai]，劝他慎重考虑是否参加亚非会议[HuiYi]，电报说：“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敌人可能做任何事情，特别是加害于你，我请求你极端慎重考虑，你参加万隆会议[HuiYi]是否适当，会议[HuiYi]对和平很重要，但如对你个人安全有危险，你很可委托副总理代表中国出席会议[HuiYi]。”但是，周恩来[ZhouEnLai]意志坚定，丝毫没有动摇。

　　临行前，周恩来[ZhouEnLai]开了个动员会，提请代表团[DaiBiaoTuan]每一个成员都要提高警惕，加强组织纪律性。还要求大家尽量少带行李，每次行动都要对自己的行李自行负责，严格检查；并要求不准给任何人随机捎带东西……

　　4月12日，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这一野蛮行径，指出：“这一不幸事件绝非一般的飞机[FeiJi]失事，而是美国和蒋介石的特务机关蓄意制造的谋杀。……英国政府和香港[XiangGang]英国当局对这次不幸事件是负有严重责任的。我们要求英国政府和香港[XiangGang]英国当局对这一事件进行彻底查究，将参与这一阴谋暗害事件的特务分子逮捕法办，以明责任。美蒋特务机关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亚非会议[HuiYi]的代表团[DaiBiaoTuan]人员和记者的预谋杀害，不仅是敌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疯狂表现，而且是对于即将召开的亚非会议[HuiYi]的卑鄙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DaiBiaoTuan]一定要同与会各国代表团[DaiBiaoTuan]一起在亚非会议[HuiYi]中为远东和世界和平而坚决奋斗。美国和蒋介石匪帮的卑劣行为，只能加强亚洲、非洲和世界人民争取和平和自由的共同行动。”

　　4月14日清晨7时15分，周恩来[ZhouEnLai]率领中国代表团[DaiBiaoTuan]一行26人乘坐从印度航空公司租借的另一架专机“空中霸王号”自昆明起飞，前往仰光。当飞机[FeiJi]进入缅甸境内后，4架缅甸空军的战机升空护航。当地时间上午10点30分，“空中霸王号”安全降落在仰光机场。

　　为安全起见，中方事先跟缅方商量妥当，取消了群众欢迎场面，也没有通知外国使团，只有少数缅方高级官员前往机场迎接。抵达仰光后，周恩来[ZhouEnLai]稍事休息，当天下午就和陈毅一起拜会了缅甸总理吴努，随后参加了缅甸的泼水节。成元功接受笔者采访时说：“那天，正好是缅甸的泼水节，相当我们的春节。起初，我对总理参加泼水节很担心的，因为人多，难免鱼龙混杂，弄不好就会出岔子。后来才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所去的地方全都是吴努总理特意安排的，向我们泼水的群众不是缅甸官员的眷属就是他们的子女。”

　　安全形势的严峻并没有影响周恩来[ZhouEnLai]的工作。4月15日，周恩来[ZhouEnLai]致电中央并告外交部，对“克什米尔公主号”遭破坏后的善后工作提出3点意见：一、由外交部致电随机遇难的越南工作人员、波兰和奥地利记者3人的家属表示哀悼；二、由外交部建议越南政府外交部参照波兰外交部的做法对飞机[FeiJi]遭破坏事件发表一声明，要求英国政府迅速追究破坏分子，以明责任；三、对此次牺牲的我国工作人员和记者家属由外交部代表政府慰悼，并请内务部议定抚恤办法。

　　当日晚，缅甸、中国、印度、越南、埃及和阿富汗6国领导人在缅甸总统府召开会议[HuiYi]，讨论“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带来的影响，商谈即将召开的亚非会议[HuiYi]可能出现的形势等重要问题。

　　“克什米尔公主号”失事的消息传开以后，不仅给中国代表团[DaiBiaoTuan]每一个成员的心头笼上了一片乌云，就连应邀出席亚非会议[HuiYi]的其他国家代表也都惴惴不安。特别是东道主国印度尼西亚更加紧张、忙碌，生怕在哪个地方或环节出现闪失，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有的国家担心亚非会议[HuiYi]开不成了，有的国家认为即使开成了也不一定能够取得积极的成果，还有的国家领导人则担心参加这次会议[HuiYi]可能遭到暗算。

　　针对亚非各国领导人中普遍存在的疑虑和恐惧情绪，周恩来[ZhouEnLai]冷静分析了召开亚非会议[HuiYi]的有利条件，明确指出：“敌人对亚非会议[HuiYi]搞示威性破坏，并不说明他们强大，相反这恰恰说明他们害怕我们召开亚非会议[HuiYi]。亚非国家有着共同遭遇与经历，如今又面临建设各自国家的艰巨任务，我们只要从彼此的根本利益上去求大同，只要用已经开始深入人心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亚非国家团结的精神反击殖民主义挑战，亚非会议[HuiYi]就一定能够开好，一定会成功。”

　　4月16日凌晨，周恩来[ZhouEnLai]率领中国政府代表团[DaiBiaoTuan]由仰光登上“空中霸王号”，飞往雅加达。起飞后，大家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有的人由于连日劳累很快进入了梦乡。

　　“空中霸王号”飞行了8个小时，进入新加坡空域，不料正赶上航线前方有雷雨区。由于“空中霸王号”是一种双引擎无密封的小型飞机[FeiJi]，时速仅为360多公里，不能长时间飞行，无法飞越雷雨区，机长要求在新加坡机场降落，待雷雨过后再继续飞行。考虑到飞行安全，周恩来[ZhouEnLai]同意在新加坡机场作短暂停留。于是，通过无线电话与新加坡机场联系，得到应允后，飞机[FeiJi]临时降落在与中国还没有外交关系、国民党特务活动比较猖獗的新加坡机场。中国代表团[DaiBiaoTuan]没有按时抵达雅加达，可急坏了中国驻印尼使馆大使黄镇及使馆工作人员，不安的气氛笼罩在人们心头。

　　渐渐地，雷雨停歇，天空放晴，已不再妨碍空中飞行。“空中霸王号”再次起飞，于当地时间下午17时30分徐徐降落在印尼雅加达玛腰兰机场。当周恩来[ZhouEnLai]出现在机舱门口的时候，前来迎接的印尼总统苏加诺和各界人士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对周恩来[ZhouEnLai]的勇气表示极大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