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率性行事的少帅

张学良[ZhangXueLiang]与蒋介石[JiangJieShi]不同,并没有民间生活的经历。他是东北[DongBei]军阀张作霖的长子,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搞女人,抽鸦片,什么都干过。他自己说:“我要是发了火,我谁也不怕的,我发火会开枪打人的。”典型的第二世军阀性格,不懂创业的艰难。张学良[ZhangXueLiang]在当时社会上是所谓四公子之一。其他三人相传是孙中山的儿子孙科、江浙军阀卢永祥的儿子卢筱嘉、最大的民营企业家张謇的儿子张孝若,都是豪门的宝贝儿子,在社会上十分招摇张扬。张学良[ZhangXueLiang]晚年给自己一个评语:“平生无缺憾,惟一好女人。”他说自己有11个情妇,还要嫖娼。要不是西安事变后被蒋介石[JiangJieShi]终身软禁,那个赵四小姐也不会一直跟着他,他也会再结新欢。被无聊文人宣传的浪漫爱情其实如此。张学良[ZhangXueLiang]年纪小小的时候,就开始搞女人了。有一次,张学良[ZhangXueLiang]陪父亲在五姨太那里喝酒,喝到半醉,张大帅就训他:“妈的,你这小子啊,你当我不知道你呢,你净出去跟女人在外头混,混女人。我告诉你,玩女人可以,你可别让女人把你玩了。”那五姨太就说:“得了吧,你儿子够坏的了,你还教呢!”张学良[ZhangXueLiang]生在乱世豪门权势之家,从小受到放纵的不学无良教育,一旦掌握了权力,凭着点小聪明行事,率性而为,“自由”惯了,把国家军政大事视同儿戏。

张学良[ZhangXueLiang]的父亲张作霖是一个草莽英雄,民国后掌握了东北[DongBei]的军政大权,成为一方军阀,一度还占有北京,成了北洋政府的首脑,世称奉系。1927年国民革命军的北伐,主要是和奉系作战。张作霖在军事上失利之后主动撤出北京,在退往东北[DongBei]的途中,被日本人炸死。

所谓军阀,并不是说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爱国还是不爱国,好人不是军阀,坏人才是军阀,爱国不是军阀,卖国才是军阀；而是说,军队是私人的,归将领私有,只要有地盘,就是一方的土皇帝,即使在名义上接受中央政府的指挥,但军队和地盘上的事,还是军阀说了算,中央管不着,一旦发生利益冲突,就可能发生叛变。因此,东北[DongBei]的军队和地盘,就是他们张家的,别人管不着。这是近代中国分崩离析的社会状况,也是因为近代中国还是一个封建宗法制社会,通过宗法人身依附关系,结成军政团体,各霸一方。张学良[ZhangXueLiang]还在军事学校读书的时候,依仗老子的权势,就拥有了团长的职务和旅长的职权。张作霖去世前,张学良[ZhangXueLiang]已经是方面军的司令了。张作霖去世后,张学良[ZhangXueLiang]就子承父业,继承了老帅的遗产,被推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成了少帅,年仅27岁,哪有什么文韬武略不过,张学良[ZhangXueLiang]聪明胆大,敢作敢为,掌权后不久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东北[DongBei]易帜,把北洋政府的旗帜改成了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也就是放弃独立对抗,归附中央政府。目的是为了减弱和摆脱日本对东北[DongBei]的控制。尽管如此,张学良[ZhangXueLiang]的爱国之举,并不能改变军阀的性质,东北[DongBei]还是张学良[ZhangXueLiang]的地盘,军政大事还是他说了算。

1930年国民党内的各路军阀联合起来反对蒋介石[JiangJieShi],中原大战,张学良[ZhangXueLiang]一开始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到了关键时刻,出兵关内,帮助蒋介石[JiangJieShi]击败了反蒋联盟。因此,他把地盘又扩大到了关内,坐镇北京。三分天下有其一,担任了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的职务,张学良[ZhangXueLiang]统率的东北[DongBei]军,仅次于中央政府的核心势力,即蒋介石[JiangJieShi]的黄埔系,乃是当时中国第二大军政集团,拥有优胜的炮兵和空军力量。张学良[ZhangXueLiang]名义上是蒋介石[JiangJieShi]的部下,实际上是同盟关系。九一八事变时,张学良[ZhangXueLiang]命令所部不抵抗(蒋介石[JiangJieShi]是不可能向他下命令的,东北[DongBei]的军队,不是蒋介石[JiangJieShi]的,东北[DongBei]的地盘也不是蒋介石[JiangJieShi]的,没有张学良[ZhangXueLiang]的同意,蒋介石[JiangJieShi]说的话等于放屁),失去了东北[DongBei]的地盘。

1933年2月,因为日军攻击山海关,威胁热河(当时为行政省,即承德地区),上海民间抗日运动领袖黄炎培赴北平考察,曾随宋子文、张学良[ZhangXueLiang]一起到承德,动员抗战。考察的结果,令黄炎培十分心寒,他得出结论:“东北[DongBei]将领都不可恃。”东北[DongBei]军已经是一支腐败没有战斗力的军队。结果,长城抗战时东北[DongBei]军溃不成军,主要是蒋介石[JiangJieShi]的黄埔系中央军和西北系统军队如宋哲元的二十九军浴血苦战。3月7日,黄炎培为上海各抗日团体起草公电,要求惩罚张学良[ZhangXueLiang],张受到社会舆论的强大压力,被迫辞职出洋。此后,东北[DongBei]军也被调离河北,到南方剿共,失去了自己的地盘,成了孤魂野鬼。尽管如此,中国军队的军阀性就在这里体现得很充分,东北[DongBei]军还是张学良[ZhangXueLiang]的,张学良[ZhangXueLiang]回国后还是东北[DongBei]军的领袖,还是少帅。

张学良[ZhangXueLiang]晚年做口述历史,对唐德刚说,他的弱点是他一辈子未尝有过“上司”。唐先生问:“老帅不是你的上司吗”张说:“父亲究竟与上司不同。”唐先生又问:“蒋不是你的上司吗”张哈哈笑着说:“所以他发我脾气,我就把他抓起来呀。”我们在上面说了许多话,就是要来解释张学良[ZhangXueLiang]的这句话的。蒋不是能管得着他的顶头上司。东北[DongBei]军的事是张说了算,而不是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