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向警予为“吾道不孤”欢呼时，留法勤工俭学生[XueSheng]和法华教育会的“蜜月期”却走到了头。

　　法华教育会的头脑们均信奉无政府主义，所以这个团体除了两位专职秘书，并没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大部分事务均由学生[XueSheng]半义务性质地操办。可想而知，用这种松散的组织形式，安置将近两千名初入异国的学生[XueSheng]，早晚得出事。

　　眼看学生[XueSheng]一船船从中国[ZhongGuo]运到法国[FaGuo]，李石曾便以为自己已经“大大地成功了”，法华教育会“一个[YiGe]普通的舞台，唱出了高级的曲子”。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边厢数百名学生[XueSheng]还在等待安置，那边厢李石曾却醉心于混血幼儿园、鹿种改良等新的“科学试验田”。

　　李石曾的法国[FaGuo]秘书急得直跺脚：1920年冬天，法国[FaGuo]战后经济一落千丈，失业风潮席卷全国，大批复员军人也加入到觅工的队伍里，一船船登陆的学生[XueSheng]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华侨协社的帐篷里栖身。

　　到1921年初，失业的勤工俭学生[XueSheng]已有1300人之多，占总数的80%。华侨协社里人满为患，空气污浊，随时都有爆发流行病的可能。

　　李石曾眼看形势不对，留下一句“大家少安毋躁”的话就回国了。难怪他的法国[FaGuo]女秘书说：“李先生是个好人，但可惜做事有头无尾。昨日事，今日忘；今日事，明日忘；计划千千万，有始有终者无一个[YiGe]。”

　　法国[FaGuo]冬天异常寒冷，更令这些身无分文的穷学生[XueSheng]雪上加霜。据统计，仅在巴黎地区，1919年至1921年，勤工俭学生[XueSheng]就医的就有140人之多，高达20%。其中意外死亡5人，病死60多人。陈毅的好友安子初在法国[FaGuo]的化工厂做工时，不小心接触了有毒气体而死，更多的学生[XueSheng]则在饥寒交迫中英年早逝。

　　无工无钱的学生[XueSheng]每人每天可向法华教育会借贷5法郎度日，每10天领取一次，称为维持费。而法华教育会“本无基金，又无入款”，支付学生[XueSheng]的维持费要么是国内捐款，要么挪用筹办中法大学、中比大学的款项。到1921年初，借给学生[XueSheng]的维持费已达82万法郎，早已难以为继。

　　就在数百学生[XueSheng]乱作一团的时候，一纸通告更令局势雪上加霜。

　　这份通告，不但撇清了法华教育会和学生[XueSheng]们的关系，还停发了每天5法郎的维持费，从中国[ZhongGuo]到法国[FaGuo]的留学通道也随之关闭。

　　一时间群情激奋。一位学生[XueSheng]写道：“通告发出后，遂起学生[XueSheng]界之大恐慌，除一部分在工厂做工者，其余在学校读书及候工者，皆因无人接济，大为恐慌。”学生[XueSheng]李季伟在家书中称，当年有2名勤工俭学生[XueSheng]自杀，4人精神失常。

　　就在学生[XueSheng]们恐慌之际，蔡和森、向警予二人写出了声泪俱下、感人肺腑的《告法国[FaGuo]同学宣言》：

　　亲爱的同志：我们的生命问题来了，3月1日就要饿死了……我们怎样直接行动呢？一、即日向公使、领事下一个[YiGe]呈文。二、如本月28日还没有答复，全体到公使馆、领事馆去。……要求生存权、求学权，绝不是可耻的事，这是社会革命[GeMing]的发动点。工读主义的旗帜，我们不要老老实实捧他了。

　　一篇檄文唤起四百青年，学生[XueSheng]们高喊着“我们要生存！我们要上学！”浩浩荡荡地向中国[ZhongGuo]驻法使馆进发，要求会见公使陈箓。不料，等待着他们[TaMen]的却是早已待命的法国[FaGuo]骑警。

　　李富春的头被打破了；50多岁的老妈妈葛健豪扭伤了三寸金莲；王木同学在被驱赶的时候，不幸被疾驰而来的电车碾轧而死。

　　最终，学生[XueSheng]们用鲜血换来了面包。陈箓答应学生[XueSheng]，延长发放维持费。70年后，聂荣臻还清楚地记得自己领取了总共69法郎维持费。“这是同学们用鲜血换来的活命钱。”老帅深情地说。

　　拒款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