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HeLong]没有[MeiYou]再问什么，就直奔停机坪。这里停放着两排银白色的米格19歼击机。由于故障没有[MeiYou]完全排除，一直停在那里。因而这个停机坪被工人们谑称为“养鸡(机)场”。贺龙[HeLong]望望“养鸡场”，心情沉重地对该厂负责人说：“关于‘质量[ZhiLiang]第一’的问题[WenTi]，今年1月中央上海会议时毛主席讲过，刘主席、周总理、总书记都讲过；5月军委又作了决定；9月在全国国防工业电话会议上，我直接给你们[NiMen]传达了。这样三番五次地讲‘质量[ZhiLiang]第一’，按理说大家应该很好的执行了。这么多飞机[FeiJi]摆着出不了厂，还在投料，还在追求产值！你们[NiMen]为什么不按中央、军委的指示办？全国六亿八千万人民宁可不吃肉，不吃鸡，换回来的材料，你们[NiMen]却把它做成超差品，怎么对得起全国人民？”

　　“上次空军接收的飞机[FeiJi]，也是架不合格的。”驻厂军事代表插了一句。

　　“啊？”贺龙[HeLong]吃了一惊，“上次听说那架飞机[FeiJi]合格了，我在电话会议上还说‘要发电报表示祝贺。’原来是架不合格的，我们受骗了！”罗瑞卿也气愤地说：“你们[NiMen]敲锣打鼓喊着报捷，我们听了非常高兴。我想，外国专家撤走了，我们自己也可以造飞机[FeiJi]嘛！我见了毛主席、刘主席和周总理，见了元帅们，都报告了。大家都挺高兴，还给你们[NiMen]发了贺电。没料到你们[NiMen]是搞假动作，瞒上啊！”

　　贺龙[HeLong]当即果断地决定：“重新试制！不要采取改良的办法。新的与旧的要一刀两断，不要藕断丝连。从图纸、资料、工艺规程，第一道工序，一直到出飞机[FeiJi]，都要严肃认真。”罗瑞卿表示赞成：“对，从头做起。新的、旧的之间划一条线，不要搭界。新的，按正规做法搞，重新投料；旧的，这批不合格的飞机[FeiJi]，要考虑补救办、法。”他问厂长和工程师：“你们[NiMen]有什么打算？”他们回答：“我们就照这个指示办。”

　　当天，贺龙[HeLong]一行还到了沈阳航空发动机制造厂。

　　贺龙[HeLong]问厂长：“你们[NiMen]对引进的外文资料消化透了没有[MeiYou]？”厂长说：“前几年，引进的资料有一部分还没有[MeiYou]开箱，试制工作就已经开始了。我们把亚音速飞机[FeiJi]发动机的零件装配到超音速飞机[FeiJi]发动机上，结果不合格。”

　　贺龙[HeLong]对厂长和党委书记说：“已经造出来的，要一件一件地检验，合格的就要，不合格的就不要。要下这个决心。发动机质量[ZhiLiang]不好，空军就不接收。规章制度，不该改的就不改；过去改错了的，要坚决改回来。我们讲改革，是指改那些不合理的，不要把合理的也改掉了。在技术上一定要‘先学楷书后草书’，按原来资料进行改正。未经认真试验的不能随便改。我说的中心意思就这么一句：只许往前爬，不许往后退！相信你们[NiMen]一定能搞出合格的产品来。”离厂前，贺龙[HeLong]、罗瑞卿建议这个厂进行一次质量[ZhiLiang]整风。

　　11月22日，贺龙[HeLong]召开沈阳地区军工厂负责人汇报会，详细了解沈阳地区军工产品的质量[ZhiLiang]问题[WenTi]。当他听到这个地区存在的、骇人听闻的巨大浪费时，痛惜地说：“当帝国主义对我们封锁禁运，苏联撤走专家、撕毁合同卡我们，给我们造成很大困难的时候，我们不该争口气吗？我今年65岁了，只要叫我管事，我还要认认真真地管。何况你们[NiMen]还这样年轻，更应该争口气嘛！”会议结束时，贺龙[HeLong]谈了考虑了很久的一个问题[WenTi]：“抓军工产品的质量[ZhiLiang]，已经整整1年了。到头来飞机[FeiJi]还是出不了厂。原因在哪里？我看是领导干部的思想问题[WenTi]，要整顿整顿才行。我们回去以后，准备在北京召开一个大一点的会议，整顿一下领导干部的思想。”

　　23日，贺龙[HeLong]一行结束了在东北的视察，回到北京。

　　一直随同贺龙[HeLong]视察的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后来说：“贺总曾经告诉我们，毛主席说过，国内问题[WenTi]决定国际问题[WenTi]。他勉励我们要听毛主席的话，要争一口气。贺总甚至愤慨地说，我今年65岁了，我还要拼命干它几年，拼死就算了。说老实话，我当时听了这些话曾流了眼泪。”

　　尽管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三令五申，要求解决军工产品的质量[ZhiLiang]问题[WenTi]，“质量[ZhiLiang]第一”的方针也提出半年多了，但贺龙[HeLong]从调查中发现，产品质量[ZhiLiang]不好似乎已经成了国防工业的“顽症”，仅靠过去那种开会、发文件的办法已经不能彻底扭转“大跃进”遗留下来的这种片面追求产值、数量，不顾产品质量[ZhiLiang]的倾向了。他以对党对国家对人民极端负责精神，经过反复考虑，决定在国防工业部门召开一次整风式的三级干部会议，来一次强烈的“冲击波”，降一场“狂风暴雨”，促使那些至今还不重视产品质量[ZhiLiang]的领导干部猛醒。

　　1960年11月25日，贺龙[HeLong]把准备在国防工业系统召开部、司(局)、厂三级干部会议进行质量[ZhiLiang]整风的设想报告了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28日晚，又向毛泽东主席请示。毛泽东同意召开这次会议，并指出：“帝国主义压迫我们，修正主义也欺负我们，我们要争口气呀！”

　　30日，贺龙[HeLong]在北京友谊宾馆召开了国防工业系统三级干部会议的预备会议。他说：“当前国防工业的军品质量[ZhiLiang]问题[WenTi]很多，很严重。这次会议的中心任务是：以整顿军工产品质量[ZhiLiang]为中心，整顿国防工业各级干部的思想和作风。”“开会的方法是摆事实，讲道理。把以前质量[ZhiLiang]不好的情况都翻出来，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目的不是追究谁的个人责任，而是找出经验教训，改进今后的工作。”

　　接着，他首先自我批评说：“国防工业产品质量[ZhiLiang]不好，已经受到了损失。这个损失由我向中央、军委检讨。因为我是主管国防工业的，不要你们[NiMen]负责。”“前天，富春同志给我寄来一封信，赞成召开这样一次会，希望好好地整顿一下干部的思想和作风。并且说，首先要推动国防工业的领导同志作检讨。”“我们要看到战争的危险还存在，要对国家的安全负责，对我国六亿八千万人民负责。我们如果不发奋图强，自力更生，还象个共产党员吗？”他号召与会同志“整顿好思想和作风，克服缺点，纠正错误，统一认识，团结一致地把我们今后的工作做好。”

　　12月1日，贺龙[HeLong]向周恩来报告了会议准备情况。周恩来表示同意，并嘱咐：“军工产品质量[ZhiLiang]确实要好好整顿。”

　　8日，国防工业系统三级干部会议开幕。根据贺龙[HeLong]的建议，会议在北京工业学院主楼举办了军工劣质产品展览会(共有展品1309项)，以期引起人们对质量[ZhiLiang]问题[WenTi]的高度重视。

　　在大会发言中，代表们充分肯定了11年来国防工业取得的成绩，同时也揭露出了不少问题[WenTi]，分析了产生的原因，研究了克服的办法。

　　贺龙[HeLong]在会议中间，于12月24日给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写了一份《关于国防工业当前存在的问题[WenTi]及今后工作安排的报告》。《报告》根据三级干部会上揭露出的大量事实指出，目前国防工业问题[WenTi]确实十分严重。主要是：产品质量[ZhiLiang]普遍下降；军品生产任务一再延误；国防工厂基本建设的质量[ZhiLiang]不好；工厂管理紊乱，事故不断，伤亡严重；浮夸、弄虚作假、瞒上欺下之风盛行；军工厂在生产民用产品方面也存在着不少严重问题[WenTi]。因而国家在国防工业中的巨额投资，未获得应有的成果。贺龙[HeLong]把这比喻为“铸剑成犁”。

　　国防工业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在会上作了几次发言，高姿态地检查了工作中缺点，承担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