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国民党[GuoMinDang]内各派势力的相互妥协，此后党内再难形成各派联合一致的反蒋基础，逐步确立了在蒋主导下，党内各派联合统治的局面。在这一局面下，蒋介石[JiangJieShi]以退为进，巩固并加强了他在国民党[GuoMinDang]内的统治地位。

　　1935年国民党[GuoMinDang]五全大会前后，由于日本加紧侵略华北造成的民族危机空前深重，全民族团结抗日的呼声日益高涨，蒋介石[JiangJieShi]在国内的声望逐步提高，他的权力也已经相当巩固。对此，自由派知识分子领袖胡适曾评论到：“蒋先生成为全国公认的领袖，是一个事实，因为更没有别人能和他竞争这领袖的位置。”[ 黄仁宇：《从大历史的角度读蒋介石[JiangJieShi]日记》（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4年1月版），第159页。]但蒋介石[JiangJieShi]仍深知，尽管地方实力派和党内领袖无人再拥有向他挑战的军事实力，但就党内历史地位而言，他还没有达到说一不二的地步。他也吸取了以往两次下野的教训，不再斤斤计较于名分。为此，他亲赴山西太原和山东泰山，面邀阎锡山和冯玉祥来南京出席五全大会。

　　就在这次五全大会上，有代表提议《请推举蒋同志为本党领袖案》[ 《请推举蒋同志为本党领袖案》（台北：党史馆藏，毛笔原件），档案号5.1／13.15－3。]、《本党应恢复总理制案》[ 《本党应恢复总理制案》（台北：党史馆藏，毛笔原件），档案号5.1／13.61－9。]，都被蒋介石[JiangJieShi]婉言拒绝，他不肯以领袖自居。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继续由林森担任，在新选举的国民党[GuoMinDang]中央组织机构中增添了国民党[GuoMinDang]中央常务委员会主席[ZhuXi]和中央政治会议主席[ZhuXi]二项新职务，蒋介石[JiangJieShi]分别让给胡汉民和汪精卫，而他自甘担任这两个机构的副主席[ZhuXi]，只是牢牢抓住军权，成为事实上的领袖。蒋介石[JiangJieShi]此后还多次在日记中对当年扣胡一事进行自省，“当时讨平阎、冯叛乱以后，乘战胜之余威，应先积极统一各省军民财各政，而对中央内部谦让共济，对胡特予信任与尊重，以国府主席[ZhuXi]让之，则二十年胡案不致发生，内部自固矣。”并以此提醒自己“不可再蹈民国十九年冬之覆辙”。[ 蒋介石[JiangJieShi]日记，1941年6月9日；他在同年4月5日日记的《上星期反省录》中记道：“对溥泉斥责事，愧悔不知所止。此为余每十年必发愤暴戾一次之恶习。回忆民十对季陶，民廿对汉民，而今民卅对溥泉之愤怒，其事实虽不同，而不自爱重之过恶则同也。”]

　　1936年5月，胡汉民在广州去世，蒋介石[JiangJieShi]的地位无形中又得到提高。西安事变时，中共主张和平解决，也因为此时的中国尚无人可以代替蒋来实现全面抗战。到抗战爆发后的第二年，蒋才在国民党[GuoMinDang]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国民党[GuoMinDang]总裁，汪精卫为副总裁。不久汪精卫降日，被开除党籍，蒋氏终于成为党内的唯一领袖。

　　此时的国家元首――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一职，只是一个礼仪性的职务，仍由林森担任。依照1931年12月国民党[GuoMinDang]四全大会修订的《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组织法》规定，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由中央执行委员会选任，任期二年，可连任一次。该组织法还将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因故不能执行职务时由五院院长依次代理的规定予以删除。到1936年元旦，林森已满两任任期，依法不能再行连任。这时已到全面抗战爆发前夜，此前1935年12月召开的国民党[GuoMinDang]五届一中全会，决定于1936年11月12日召开国民大会，制定宪法，因此临时决议将林森的第二任国府主席[ZhuXi]一职的任期延长至宪法颁布之日止。[ 〈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任期延长案〉，《中央党务月刊》第89期（1935年12月），第1027页。]到1936年10月15日，国民党[GuoMinDang]中常会23次会议议决：以国民大会选举事宜不克如期办理为由，再次决定将国民大会召开日期延缓。[ 《中央党务月刊》第99期（1936年12月），第1035页。]不久全面抗战爆发，国民大会更被无限期延缓。所以林森的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一直连任至1943年8月病逝时止。

　　1943年5月，林森已因病不能视事。为此，国民党[GuoMinDang]中常会修正了延用12年之久的《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组织法》。在原法第13条后增加一项：“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因故不能视事时由行政院院长代理之”。[〈中华民国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组织法第十三条第二项修正案〉，《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公报》渝字第574号（1943年5月29日），第2页。]当年删除此项条款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蒋介石[JiangJieShi]集权，但12年后的蒋介石[JiangJieShi]早已大权在握，此时恢复这一条款并无任何障碍。8月1日，林森病逝。当日夜间，国民党[GuoMinDang]中常会举行临时会议，决定选任行政院院长蒋介石[JiangJieShi]自即日起代理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9月，国民党[GuoMinDang]举行五届十一中全会，正式修正了《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组织法》，这次修正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任期改为三年，连选得连任；（二）主席[ZhuXi]因故不能视事时，由行政院长代理；（三）主席[ZhuXi]为陆海空军大元帅；（四）五院院长、副院长由主席[ZhuXi]于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委员中提请中央执行委员会选任；（五）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对中央执行委员会负责，五院院长对主席[ZhuXi]负责；（六）国家行为由主席[ZhuXi]署名行之，由关系院院长副署。[〈中华民国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组织法修正案〉，《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公报》渝字第605号（1943年9月15日），第1页。]这次修正，使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不再只是林森担任时的礼仪性职务，而能直接掌握一切大权，基本恢复到1931年6月三届五中全会通过的《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组织法》所赋予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的权力。从此，蒋介石[JiangJieShi]不但以国民党[GuoMinDang]总裁、行政院院长、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身份总揽党政军大权，更将国家元首的职位“国民政府[GuoMinZhengFu]主席[ZhuXi]”一职拿到了手。1948年4月，国民党[GuoMinDang]召开国民大会，蒋介石[JiangJieShi]作为唯一的总统候选人当选中华民国总统。但这时已到了国民党[GuoMinDang]在大陆统治的末期。仅仅过了一年半，蒋介石[JiangJieShi]在内战中彻底失败，被迫退守台湾。

　　注：本文系作者原稿，与出版物的定稿略有差异。

本文摘自《国民党[GuoMinDang]高层的派系政治：蒋介石[JiangJieShi]“最高领袖”地位是如何确立的？》，金以林著，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