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中国人在法国巴黎[BaLi]开了一家豆腐[DouFu]公司[GongSi]，老板，就是后来成为国民党“四大元老”之一的李石曾。

　　李石曾（1881年－1973年），本名李煜瀛，字石曾，清同治年间军机大臣李鸿藻第三子，教育家，故宫博物院创建人之一，早年曾发起和组织赴法勤工俭学运动。

　　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李石曾随清政府驻法公使孙宝琦赴法学习。他先是在蒙塔日的协奴瓦农业学校学习，3年后以全校第4名的优异成绩毕业，接着进入巴黎[BaLi]巴斯德学院学习生物化学，着重研究大豆。1907年李石曾用法文写成《大豆的研究》一书，其中介绍了中国豆腐[DouFu]，引起法国人的极大兴趣。

　　李石曾还在《豆腐[DouFu]为二十世纪全世界之大工艺》一文中，极力推崇豆腐[DouFu]为替代牛乳之“极良食品”：“中国之豆腐[DouFu]为食品之极良者，其性滋补，其价廉，其制造之法纯本乎科学。”“西人之牛乳与乳膏，皆为最普及之食品；中国之豆浆与豆腐[DouFu]亦为极普及之食品。就化学与生物化学之观之，豆腐[DouFu]与乳质无异，故不难以豆质代乳质也。且乳来自动物，其中多传染病之种子；而豆浆与豆腐[DouFu]，价较廉数倍或数十倍，无伪作，且无传染病之患。”

　　当时法国牛奶供应短缺，李石曾萌发在巴黎[BaLi]开豆腐[DouFu]厂的念头，邀同窗乡友齐竺山，在巴黎[BaLi]创办“豆腐[DouFu]公司[GongSi]”。据1946年1月上海出版的《海光》周刊载文，李于1908年“回国招股”，并到老家——河北高阳招聘豆腐[DouFu]工匠。首批招用的20多人，由后来被誉为梅兰芳“戏口袋”的齐如山率领，乘火车经西伯利亚，最终抵法。

　　中国做豆腐[DouFu]用的是石磨，可巴黎[BaLi]哪有此物？李石曾尝试用铁磨代替石磨，可“铁质过了水，发生氧化铁，黄色铁锈混入白色豆浆中，怎样做出好豆腐[DouFu]、卖出钱”？

　　李石曾在“极度困难中居然想出新方法，他摒弃旧法，利用酸性作用的化学方法，制造新法的中国豆腐[DouFu]”。1909年初，中国豆腐[DouFu]公司[GongSi]在巴黎[BaLi]西北郊的拉卡莱纳·戈隆勃正式投产，工厂经理便是齐竺山。

　　“厂房主体为两层，内有电机设备和化学室，另有办公配楼和杂用平房，厂外还有工人宿舍。公司[GongSi]有40多名华工，还雇佣了70多名法国女工，规模相当可观。工厂的产品除了豆腐[DouFu]，还有法国人习惯食用的豆可可、豆咖啡、点心以及各种罐头食品。”开业当天，李石曾率队四处派发豆腐[DouFu]营养宣传单，巴黎[BaLi]人称他为“豆腐[DouFu]博士”。

　　1909年6月，孙中山先生到豆腐[DouFu]工厂参观，“对于李石曾以科学态度研究和制作豆腐[DouFu]的思路颇为赞许”。后来，他在《建国方略》书中对“巴黎[BaLi]豆腐[DouFu]公司[GongSi]”还有专门论述：“近年生物科学进步甚速，法国化学家多伟大之发明。巴斯德氏发明微生物学，以成生物化学；高第业氏以生物化学研究食品，明肉食之毒质，定素食之优长。吾友李石曾留学法国，并游于巴氏、高氏之门，以研究农学而注意大豆，以与开‘万国乳会’而主张豆乳，由豆乳代牛乳之推广而主张以豆食代肉食，远引化学诸家之理，近应素食卫生之需，此巴黎[BaLi]豆腐[DouFu]公司[GongSi]之所由起也。”

　　法国人第一次见到又白又嫩的豆腐[DouFu]，都觉稀奇，争相购买品尝，但毕竟习惯和口味不同，渐渐地购买的人少了，只靠当地为数不多的华侨捧场，豆腐[DouFu]店自然蚀本，不久就关门歇业。

　　《海光》周刊认为，这并非因为豆腐[DouFu]不好，而是法国人不懂得豆腐[DouFu]的好处。“若豆腐[DouFu]店开在德国，李先生一定成功，不会失败。因法国人只晓得滋味好吃不好吃，并不考究滋养；德国人不然，若看到豆腐[DouFu]中所含何种成份一张表（宣传单），大家一定要吃这贵重滋养品了。”

　　豆腐[DouFu]店创业的挫败，为李石曾日后组织开展旅法勤工俭学积累了经验。他和蔡元培、吴稚晖等人自1909年起发起勤工俭学活动，组织国内贫苦学生到法国，边打工边学习。他常常援引创办豆腐[DouFu]公司[GongSi]的例子，鼓励留学生“勤于工作，俭以求学”，用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生活和学业。据统计，1910到1920年间，中国先后有17批2000余青年赴法国勤工俭学，其中包括周恩来、邓小平等一大批共和国缔造者。

　　102年前，李石曾在巴黎[BaLi]创办的豆腐[DouFu]企业，不经意间填补了我国对外贸易的两个空白，一是创办了我国第一家对外投资企业，二是实现了我国第一次有组织的对外劳务输出。他，既是赴法留学第一人，也是留学生在法创业第一人。1973年，92岁的李石曾仙逝于台湾。

　　林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