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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三反”运动的进程及其特点--国家年鉴(4)
为什么东北区的运动[YunDong]比较平稳，而华北区发生混乱，这引起安子文高度关注。安子文发现先前只根据典型试验作结论的片面性很大，不能全面反映问题，因此他详细调查了河北省94个村党支部“三反”成果，认为有贪污行为的党员只是少数，贪污金额也不多，而且多是公私不分、贪占小便宜的问题，所以农村[NongCun]干部[GanBu]的贪污、浪费和官僚主义现象虽然普遍，但不是很严重。在这次调查基础上，安子文还认为农村[NongCun]的官僚主义主要表现在强迫命令上，但原因不仅包括干部[GanBu]思想作风不纯，也有上级机关不顾实际的乱派硬性任务，如果不首先改变上级官僚主义作风，就不可能很好地解决问题，另外农村[NongCun]干部[GanBu]的确存在浪费现象，可远不如城市机关和军队的严重。
据此安子文认为，农村[NongCun]贪污、浪费和官僚主义现象有自己的特点，适合城市的疾风暴雨式政治运动[YunDong]很难运用到农村[NongCun]。他参考东北、西北区的做法，在12月5日写下《关于目前整党和建党工作的报告》，认为解决农村[NongCun]问题应主要通过长期思想教育来解决，不要在农村[NongCun]单独进行[JinXing]“三反”，也不必提“三反”口号，而在整党中结合“三反”内容，进行[JinXing]教育、检查，就可以附带解决问题，经验证明只有这样作才妥当。他还特意提出，农村[NongCun]整党的主要危险不是劲头不足，整不彻底，而是简单急躁、整得过火，如果整过火、整乱了，以后就很难收拾，因此要把时间拖长一些，求得胜利完成。毛泽东对此非常赞同，他在19日批示，“这个报告所提各项意见都是正确的，请即据此指导当前正在进行[JinXing]的整党和建党工作，务使少犯错误”（《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3册，第649页。），并要求将报告发到县委和整党工作队。农村[NongCun]“三反”内容被纳入整党后，实际上只是整党附带任务，而且整党和“三反”运动[YunDong]在基本目标和方法上存在很大不同。农村[NongCun]“三反”运动[YunDong]从此基本终止。
农村[NongCun]“三反”运动[YunDong]和城市各机关、厂矿、学校、军队的运动[YunDong]相比，虽然在防止资产阶级腐蚀、反对党员干部[GanBu]贪污腐败、巩固人民政权的总体目标上一致，但其特点大不相同。首先在经历阶段上，前者先后被推迟三次，1952年5月后终于全面展开，到当年年底完全终止，没有明显的阶段性发展；而后者经历了全面发动、集中“打虎”、定案追赃和思想制度建设四个阶段，前后紧密衔接，形成一个整体。其次在各级领导人认识上，对于前者中央领导人之间意见不统一，后来渐趋一致，而地方领导人之间始终存在很大的意见分歧；而对后者，从中央到地方的领导人共识很强，态度和方法都高度一致。在战略部署上，前者是一面实践一面探索，反复多次后慢慢总结出来；后者事先已基本规划好，并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在运动[YunDong]方法上，前者初期没有明确要求，短时间里采用过“打虎”方法，后期采用整党办法；后者的方法非常明确，有严密组织指挥、首长以身作则、查办典型案件、惩治与教育相结合等，特别是采用群众运动[YunDong]方法，“发动党内外最广大群众（包括各民主党派及社会民主人士），大张旗鼓地、雷厉风行地检查和惩治贪污人员”（《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2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88年版，第542页。），形成浩大声势。在实际收效上，前者实际收效以教育为主，查处惩办力度很小，负面效果反而很突出，造成部分地方干群关系紧张；后者实际收效非常明显，查出了大量赃款赃物，查处了各类党政机关贪污分子，其中一部分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一些党员受到党纪和政纪处分。（参见王顺生、李军：《“三反”运动[YunDong]研究》，中共党史出版社2006年版，第163-164页。）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除了现实因素外，根本在于近代以来城乡二元经济社会结构逐渐形成，农村[NongCun]自然经济占据优势，社会生活带有自然性、分散性和宗族性，贪污、浪费和官僚主义现象有别于城市，难以采用适合城市的运动[YunDong]方法。
毛泽东曾说过，离开实际调查就要产生唯心的阶级估量和唯心的工作指导，“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0-111页。）。在农村[NongCun]“三反”问题上，他发扬了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运动[YunDong]初期，毛泽东对农村[NongCun]实际状况了解不深，推迟农村[NongCun]“三反”主要是现实策略考虑。后来毛泽东受形势鼓舞，一度急于发动农村[NongCun]“三反”，但很快作了纠正。吸取经验教训后，他充分尊重调查研究结果和地方的各种探索形式，在实践基础上不断深化对农村[NongCun]“三反”的认识，最终认同并采纳安子文意见，将“三反”完全纳入到整党中。
〔作者段炼，中共中央党校博士生，北京1000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