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后稿费[GaoFei]不敢完全自己用

　　在1949年至“文革”之前，中国的稿费[GaoFei]制度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呢？刘苏里表示：“《收获》等刊物提高稿酬[GaoChou]是应该的，毋宁看作是对长期错误的纠正。记得上世纪50年代初期，王蒙先生因稿酬[GaoChou]收入便过得上优裕的生活，在他的传记中有所描述，好像千字18元，甚至更多一点。但那时18是元什么概念？一个中等收入者半个月的工资。如此算来，现在的千字，至少应在1000－1500元！”

　　1957年，翻译家钱春绮从医院辞职出来做自由职业者不久，上海新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翻译的海涅的三部诗集：《诗歌集》、《新诗集》、《罗曼采罗》，不仅畅销，而且长销。单是《诗歌集》，钱春绮就拿到 8000元稿费[GaoFei]，当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几十元。

　　巴金在1949年以后从未拿过国家工资，全靠得来的稿酬[GaoChou]生活，是1949年后中国大陆唯一不支取政府薪金只靠稿酬[GaoChou]生活的专业作家[ZuoJia]。他当时的名言是：“人活着不是单靠钱，想法不同，有人认为不拿钱是傻瓜，我认为乱拿钱是傻瓜！”

　　学者何蜀在研究后指出：“当年拿到高稿费[GaoFei]后不敢完全自己使用，是特定形势下的‘正常’现象。特别是一些身为中共党员的作家[ZuoJia]，往往不得不将稿费[GaoFei]的大多数拿出来作为‘党费’上交。他的报告中提到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新书稿酬[GaoChou]万元以上的有四种，其中之一即当时在全国畅销的长篇小说《红岩》。这笔稿费[GaoFei]，当时是由以罗广斌为首的创作集体，即在小说上署名的罗广斌、杨益言和因1958年受政治处分而未署名的刘德彬，三个作者共同处理的。当时担任中共重庆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兼共青团市委书记的廖伯康回忆：‘《红岩》一书出版后，《红岩》的稿费[GaoFei]也是他们三人共同处理的，如资助一些烈士遗属，以及将相当大笔稿费[GaoFei]以他们三人名义交作党费，所余稿费[GaoFei]由他们三人共同开支……’小说《红岩》当年是被视为最革命的文学[WenXue]作品的，连这样的作品所得的高稿费[GaoFei]都不得不上交近一半，可见当时人们对高稿费[GaoFei]的恐惧心理。至于到了文化大革命中，高稿费[GaoFei]则更是成为所谓‘三名三高’的罪名之一而遭到猛烈批判了。”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稿费[GaoFei]基本上延续此前的制度。在80年代初期，稿费[GaoFei]与当时的物质生活条件相当。资深媒体人郭国松回忆自己第一次收到稿费[GaoFei]大约是在1985年，“我在当地的党报上发了一篇200多字的‘豆腐块’，不久，收到了稿费[GaoFei]单，不是一块就是两块钱。同事们围着我，争相传看着那张稿费[GaoFei]单。我突然成了一个很有学问的人。从那以后，我时不时发个‘豆腐块’，大家照例高兴一阵子，照例会收到一张三两块钱的稿费[GaoFei]单。我把稿费[GaoFei]单攒起来，过一两个月到邮局取一次，十来块钱。别小看那十来块钱，要知道，1985年的物价可真是低，猪肉每斤不到一块钱，大米才两毛多钱一斤，如牙膏之类的家庭日用品，不过三两毛钱，很多商品还是用‘分’计价的。

　　1992年，郭国松来到广州，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偶尔也被别人约稿，写个小专栏，千把字，每篇文章的稿费[GaoFei]有100多块钱。最多的一次是给别人写了一篇关于春运的报道，一版头条，大半个版，3000来字，给了500元稿费[GaoFei]。“那时候，我的工资是800元，外加在自己杂志写的稿子，每个月的收入大约1200元左右，因此，一下子拿到500元稿费[GaoFei]，自然是不小的一笔钱。”

　　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一些报刊的稿费[GaoFei]也相应发生了变化。郭国松认为：“稿费[GaoFei]的大幅度提高是最近10年的事情，主要是有了市场化媒体。现在，我已经不再从事常规报道，只写评论，除了本报的社评外，也接受其他媒体约稿。在收到的稿费[GaoFei]中，最高的是《南方周末》，我在《方舟评论》（相当于社评）所发的评论，大约1500字，1000元。类似的篇幅收到的最低稿费[GaoFei]是500元。”

　　回忆中国稿费[GaoFei]标准的变化，时评家鄢烈山表示：“近10多年，文学[WenXue]不风光，杂志稿费[GaoFei]一直很低，提高这么一点还是低。比方说，20年前《四川文学[WenXue]》杂志社，一篇杂文40元，当时算很高，报纸稿费[GaoFei]才8到10元。现在一篇杂文100元左右，报纸一篇评论是800到1000元了呢。当然这是因为文学[WenXue]影响力已不高，不如电视网络等，文学[WenXue]杂志广告收入少。光靠比稿费[GaoFei]，也不能恢复旧时荣光。文学[WenXue]作品要关注现实，打动人心，表现出优势来。作家[ZuoJia]也不是光看稿费[GaoFei]的。”

　　目前，中国文学[WenXue]刊物的稿费[GaoFei]标准仍然停留在与《收获》、《上海文学[WenXue]》相近的水平上。书评人杨小洲指出：“到今天上海这两家文学[WenXue]杂志尚固守二十多年前计划经济时代制定的稿费[GaoFei]千字60—80元的标准，实在太落后。随着市场经济在中国的发展，3年前我写书评所得稿费[GaoFei]已是千字500元，即便是上海市作协副主席所言‘大幅度提高稿费[GaoFei]’的2-5倍的标准，都还达不到千字500元，如果上海市作协知道韩寒主编的杂志稿费[GaoFei]是千字1000元的话，估计要对‘大幅度提高稿费[GaoFei]’的言论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