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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妙真与李全起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

  

  公元13世纪初,中国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淮河以南是赵氏南宋政权统治区,华北一带[YiDai]处于女真人金国的统治下,西北地区是契丹人建立的辽,北方大漠上的蒙古人也迅速崛起。
  民族矛盾尖锐,阶级斗争复杂。有压迫就有反抗。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山东、河北一带[YiDai]的人民,纷纷举起反抗的大旗,其规模之大,范围之广,时间之快,支派之多,是历史上所罕见的。东到胶东半岛,西至太行山下的深州、祁州一带[YiDai],北起河北、沧州,南到泰、沂山区……到处可见义旗高举,杀声震天。这些起义[QiYi]军,总数不下几十支,少者数万人,多则几十万,但都统称红袄军。这是因为,金国按五行说属金,要克金只能用火,火的颜色是赤红,身穿短红袄去抗金兵,可见他们[TaMen]的决心!
  在这些起义[QiYi]军中,以杨安国、李全两支的势力最大,战斗力最强,常常使得金主吃不香,睡不甜,坐卧不安。
  杨安国,青州[QingZhou]杨家庄人,因制造贩卖马鞍、马辔,人称杨鞍儿,于是[YuShi]自称杨安儿。杨安儿早年曾聚众起义[QiYi],被金人抓去后,编进军中,并当上了军官,所以对打仗,他是很有一套的。公元1212年(《宋史纪事本末》谓1211年),蒙古人围中都,金诏令杨安儿领兵戍边,行至鸡鸣山,杨安儿抓住机会率众逃回山东,继续坚持他的抗金大业。因为有胞妹杨妙真和舅父刘全的帮助,在当地很有影响。他的营地杨家堡,被视为坚强的战斗堡垒。


  1214年,金宣宗向蒙古求和,在短暂的喘息后,便腾出精力,分出手来,集中兵力疯狂镇压起义[QiYi]军。金诏使仆散安贞率花帽军在青州[QingZhou]城东打败了杨安儿。杨安儿率众转攻莱阳。金莱州守将徐汝贤投降了起义[QiYi]军。金登州刺史耿格也开城迎接,还交出了大印,大开府库慰劳起义[QiYi]军将士们。这使杨安儿很快有了30万人马,一时声威大震,于是[YuShi]便称起王来,设置官属,颁布诏令,改元称天顺。连女真贵族的家奴,也参加了进来。
  感觉力不从心的仆散安贞,此时又联合起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等,一同进攻杨安儿。在这样的形势下,杨安儿积极组织3州兵马,排兵布阵,英勇抵抗,虽受重创,但仆散安贞终不能取胜。最后不得不派出奸细曹全等4人,以诈降方式,潜入莱州城,与内奸戍卒姚云勾结,又加派30人,待大举进攻时,敞开了城门。杨安儿兵败,乘小船逃到了海上,后又从海上逃到即墨境内的岠嵎山,被金人派来的奸细,扮做船夫的曲成打落水中,壮烈牺牲。
  一直跟随兄长,在军中屡建奇功的杨妙真,年约20岁,因排行第四,也称四娘子,将士们尊敬地称之为姑姑。她膂力绝伦,千万马军中杀出重围。杨妙真虽是年轻女子,却不气馁,不低头,在危难之时能挺身而出,可见英雄本色。杨妙真在舅父刘全的帮助下,很快收拢起残部万余人,向密州、莒州方面转移。杨妙真几经周折,终于在1215年2月,来到了莒南县的马髻山下。
  这时候,另一支红袄军,前面提到的李全,也在这一带[YiDai]活动,这就使他们[TaMen]有机会走向联合抗金的道路。
  李全,潍州北海人,佃农,贩卖过牛马,大个子,手使一杆别人扛都扛不动的大铁枪,人称李铁枪。他带领着家乡昌邑、临朐、安丘一带[YiDai]的子弟兵,颇有战斗力。那时候,农民起义[QiYi]军是不大懂团结的道理的,他们[TaMen]往往互不服气。李全和杨妙真经过3天2夜的比武,李全竟不能取胜,觉得很没有面子,他就偷下了绊马索,把杨妙真的[ZhenDe]马绊倒,把她俘住,于是[YuShi],他们[TaMen]就在马髻山上结了婚,当起了“马髻王”。从而开创了抗金史上二马并辔、双枪齐举的崭新局面。
  杨妙真和李全占据马髻山后,他们[TaMen]一方面要经常和金兵打仗,一方面又利用战斗的空隙时间,加紧进行根据地的建设[JianShe],一直沿用到今天的村名、地名、山名、水名,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有建立根据地的思想,在当时来说,是很可宝贵的。在这里,他们[TaMen]用短短3年的时间,建造起一座城池。内城用石头筑成,外城是黄土结构,又高又宽。现在从莒县流向莒南陡山水库的这条河,在当时就叫寨里河。寨里河西,便是西关口四关埠,即山西头村的原村址。他们[TaMen]还利用自己烧制的砖瓦,建起聚义厅。又在马髻山的西山角下,人称凤凰墩的地方(今已被水库吞没),为杨妙真和李全等将领建起了一片寝舍。当年烧砖烧瓦的地方,像烧窑沟、大窑村、小窑村,到今还一直这么叫着。在这里,在山下的田间、地埂上,至今仍然可以拣到当年建设[JianShe]用的破砖头、碎瓦片,还有江西瓷器及金属箭头等。


  在这里,杨妙真和当地群众的关系搞得很好,纪律严明,从无骚扰。他们[TaMen]还在南关口外,开辟了集贸市场,下令保护商旅,使中断多年的南北物资交流得以恢复、发展,像绢、麻、盐、茶叶等生活用品,非常丰富,既方便了群众,又发展了经济,杨妙真借此收一些税,充作军资。在马髻山西五六里外,杨妙真在那里建了一座花园,现在的花园村因此而得名。莒南县的大店镇和莒县的小店镇,据说当年都是杨妙真对外的联络站。在大店镇的西北方向中,浔河的北岸,有大公书和小公书两个村,据说当年红袄军的子弟就在那里读书。这都是当地民间传说,难免有牵强附会的成分,特别是红袄军子弟学校,在那样的环境里能否行得通,是值得研究的。
  杨妙真一面积极建设[JianShe]根据地,一面加紧备战。为了上下山方便,建起了红袄军路,为了操练人马,建设[JianShe]了竖旗山、跑马岭、演武厅……他们[TaMen]还栽植了大片的竹子,用以做枪械,这就是竹子涧的来历。还在大店镇北,浔河上游,筑起大坝,积蓄河水,这样就不怕敌人的围困,同时也有水上运送粮草的作用。一到夜晚,在西半山坡的灯碗石内点上灯,方圆几里都能看得到,加上打更、巡逻,那种一触即发的情景,随处可见。
  杨妙真和李全占据了马髻山后,很快发展壮大起来[QiLai],人马不下数10万,并迅速向周边地区发展,像青州[QingZhou]、临淄、泰安、海州等地都是活动范围,这就引起了宋、金、蒙各方的高度重视,他们[TaMen]都纷纷派使臣前来招降,一时间门庭若市,忙得不可开交。蒙古人来过,金人来过,封官许愿,嘴甜如蜜。杨妙真和李全斩钉截铁地对金国使臣说:“宁作江淮鬼,不为金国臣!”将来使轰了出去,表现了他们[TaMen]的民族气节。宋朝使臣前来游说的时候,他轻视红袄军,杨妙真以甲胃出迎,还以颜色。据说还有一次,杨妙真端茶接待,使臣想就她手中伸嘴来喝,企图羞辱杨妙真。大将王仙一见此情景,怒火中烧,拔出宝剑,一剑将使臣刺死。


  王仙,在民间传送中文武全才,一直是杨妙真的[ZhenDe]得力助手,在马髻山上的作用是很大的,但在所有的史书中,却找不到他的名字,不知是什么原因。
  王仙杀了宋廷的使臣,李全害怕了。他怕得罪宋王朝,高筑斩将台,把王仙杀了。这斩将台,就在水库里面,而今已经无法见到。它是一块大石头,上有红色斑迹,群众说,那就是王仙的血。这时候,另一支红袄军的首领刘二祖,在战斗中负伤就义。
  刘二祖,泰安人,和杨安儿一南一北差不多是同时起义[QiYi]。他经常在泰安、沂州一带[YiDai]活动。这在客观上给杨妙真和李全起到了屏障作用。刘二祖牺牲后,马髻山直接暴露在金兵的面前,形势顿时紧张起来[QiLai]了。
  杨妙真和李全都是汉人,对宋、金、蒙的态度原本就不一样,于是[YuShi]李全决定,接受南宋王朝的招安条件,改红袄军为“忠义军”,在1218年春正月,他们[TaMen]便走下马髻山,南去楚州(淮安)。
  杨妙真是不同意招安的,但无可奈何,只好随行。临行前,她看看3年来苦心建设[JianShe]的马髻山,奋笔写下了“四娘子此山下寨”7个大字,刻在磨崖石上,以抒发自己不可言状的情怀。这7个大字,距今快800年了,风雨中仍然依稀可辨。
  杨妙真和李全来到楚州的同时,另外还有一些红袄军也做了忠义军,这就使宋、金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这些红袄军,有时在南,有时在北,在各个战场上浴血奋战,在抗金史上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也就在这些战斗中,李全屡屡建功,先是当了京东路副总管,以后又晋升为总管等。杨妙真也受了皇封。宋宁宗嘉定十二年三月,李全在化陂湖大战仆散安贞,斩金将数人,还夺得了仆散安贞的一块金牌,可谓大快人心。六月,李全回老家上坟,他说服金益都守将张林,投诚了宋朝。接着又说服了青、莒、密、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各州郡,纷纷上表归宋。还有一次,金兵大举南侵,已经打到了长江的北岸,眼看江南不保,幸亏李全领兵在洪泽湖以西打了一个很大的胜仗,牵制住金兵的增援力量,这才避免了江南地区的沦陷。


  杨妙真和李全在马髻山上的处境,非常单纯,来到楚州,可就不同了,复杂得很!
  在楚州,顶头上司就是朝廷派出来的制置使。在短短十四五年的时间里,这制置使就换了贾涉、许国、刘王卓等七八个,他们[TaMen]可以代表皇帝便宜行事。这些制置使,有的两面三刀,有的凶狠奸诈,作威作福,敲诈勒索,动辄扬言杀头,甚至调戏眷属。
  在楚州,杨妙真担任接济和联络工作,应付着错综复杂的局面。由于宋王朝始终蔑视红袄军,把他们[TaMen]看成杂牌,同是汉人,同是国家军队,又住在一起,有的待遇优厚,有的却限人限额,吃不上饭,将士们自然就有埋怨,产生不满情绪,于是[YuShi]就发生了几次兵变,将士们义愤填膺,自觉行动起来[QiLai],或杀死或赶跑了坐镇大人。这一切都怨到了杨妙真的[ZhenDe]头上,宋廷千方百计,想方设法要除掉杨妙真,如派暗探、刺客等。但杨妙真非常机警,她也有坐探,每到这个时候,就到海州避一避。另外,宋廷还利用忠义军之间的矛盾,从中挑拨离间。在忠义军中,有的人谁给的官大,谁给的粮饷多就跟谁走,反复几次倒戈。就在这种矛盾纠葛中,杨妙真和李全的次子李通被杀,李全的妾刘氏也被杀。
  宋理宗赵昀宝庆二年春,李全在青州[QingZhou]遭蒙军围困,虽经大小几百次战斗,终不能解围。李全派小校周兴祖出城,扮成樵夫,来到楚州搬救兵。周兴祖一去没有消息,李全又派兄长李福来到楚州。尽管杨妙真心如火焚,三番五次请求出兵,都被制置使刘王卓阻止,无奈之下,又发生了一次兵变,刘王卓被赶走。
  李全在青州[QingZhou]坚持了一年多,粮尽草光,连耕牛、战马都杀死吃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最后城破被俘,几万人马,丧失净尽。
  李全在青州[QingZhou]被围的时候,谣言又出来了,说杨妙真守不住了,与人同居等。
  李全被俘,蒙古劝其投降。李全砍断左手一指,表示归南的决心。当时蒙古将领是大将木华黎的儿子,他知道李全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见其笃志不移,就把他放了。李全和杨妙真夫妻团聚后,更执着地坚持他们[TaMen]的抗金大业,丝毫没有动摇。
  当时李全在外领兵打仗较多,后勤重担全落在了杨妙真的[ZhenDe]肩上。杨妙真和洪泽湖的渔民关系很好,在扩军的时候,广大青年渔民都踊跃参加,这就保证了他们[TaMen]的兵源。杨妙真还在海州一带[YiDai],办了几个盐场,并进行一些南北的货运,从中收税,以补军饷之不足。杨妙真学习岳飞在洪泽湖的造船经验,造了很多战船,建立起了一支水上武装力量。
  看到一切限制、暗杀手段都没有用,杨妙真和李全反而一天天壮大起来[QiLai],南宋王朝越来越害怕,就在绍定四年(1232年)下诏讨伐,打响一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战争,杨妙真和李全只好应战。当时李全正在扬州一带[YiDai]活动,在和扬州制置使赵葵和赵范的决战中,误入泥潭,人马不得出,最后壮烈牺牲。然后赵葵、赵范迅速北上,必欲斩尽杀绝而后快,于是[YuShi]淮安城又遭洗劫。一时之间浓烟滚滚,哭声震天,死伤无数。杨妙真闻李全已死,知道大势已去,便带着残部,绝淮而去,退回青州[QingZhou]老家,潜藏了起来[QiLai]。


  30年后,金朝已经灭亡,南宋也已垂危,元朝初建不久,杨妙真和李全的儿子李璮(有说养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青州[QingZhou]起兵抗元,势力很快扩大到滨州、海州、涟水一带[YiDai],但由于元世祖忽必烈和汉奸们联手镇压,李璮支持不住,便改变策略坚守济南。后兵溃城破,投大明湖牺牲。尽管李璮牺牲了,但他的余部,又持续斗争了若干年。
  李璮起兵时,杨妙真是否仍活在世上,已无考证,算年龄,此时约有70岁!
  纵观杨妙真的[ZhenDe]一生,她以一个年轻女子涉世,在国家民族危难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敢于斗争敢于胜利,为抵抗金兵的侵略立下了汗马功劳,并影响到儿子李璮,娘俩接力在历史上纵横50多年,是值得人们称道和敬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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